还好,门没锁。
“是的,我是答应过。”
他继续向前逼近,俯身贴向她的脖颈,浅浅的呼吸如鸟羽般落在项好的肩头,趁她慌神之际,他猛然握住那只做着小动作的手,反押在门板上。
“那爱妻有没有记得,我也曾说过,独自进入一个男人的寝房是件很危险的事。”
“你说的是夜半,现在可是光天化日之下!”
看着她紧闭的双眼,他不禁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手中纸扇轻扣了几下门,不出多久,随之便跑了进来。
“小公子,您找我!”
……
是夜,黑云蔽月,空若墨染。
一粒石子悄无声息地从暗处撕出,如上弦之箭直直飞向圆月台旁官兵后颈,那人瞬间一滞,向前栽倒在地,其余官兵皆闻声而望,却丝毫未曾感知到身后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在愣神的一刹那失去了意识。
“小意思。”拓跋昭轻轻拍了拍手,跛着腿将身前晕倒的官兵拖到一旁,同众人一起将他们绑了起来。
无意间撇到一旁环臂而立、无动于衷的沈玉言,气不打一处来,眉尾怒扬,愤斥道:“你就这样看着?”
沈玉言倒似心情极佳,根本打不算与他置气,两手一摊,耸肩而言:“身体欠佳,实难相助。”
确定附近再无其他守卫官兵后,秦云英匆匆赶来,看着十字架上长发披散、肩臂半露、体无完肤的郭曌,本就压不住的怒火更是烧遍了全身,她双拳紧攥,指甲深深压入皮肉,顾不及脚踝尚未愈合的伤口,足尖点地飞身上前,片片剑光掠过长链,点点火光相继迸出,映入秦云英满载愤恨的泪眸。
碎链如繁星般散落一地,郭曌顺势坠下,秦云英单臂环在她的腰间,一手扯下身后披风盖在衣衫早已破碎不堪的郭曌身上,并将她紧紧扣在怀中。
秦云英接过沈玉言递来的药丸给郭曌喂下,片刻,怀中的郭曌双唇一颤,缓缓睁开双眼。
干裂的唇极其微弱的飘出英英二字后,浅浅露出一抹笑意。
“女王陛下!是秦云英无能,若是尽早发现项珏的圈套……”秦云英极少会说这么多的话,看着郭曌身上那些惊心动魄的伤口,双手也仿佛失去了控制,一会儿颤颤巍巍地抚向她的脸庞,一会儿又刮擦着自己的手腕不知如何是好。
一滴滴泪水从眼尾滚落,砸进了郭曌心间。
“女王陛下,如此劫下迟早会被发现,时间紧迫,我们需要立即前往乌兰大殿”项好不得不上前打断二人的对话,作揖而问:“你可以吗?”
“何为?”郭曌的声音虽显虚弱,语气却仍如帝王般沉稳。
“拨乱反正。”
郭曌将目光移回,见秦云英含泪点了点头,便继续闭上眼,枕在她的双膝,“依你。”
“那便按原计划,兵分两路,我五人赶往乌兰大殿,楚钺在此暂替女王陛下,避免巡逻官兵怀疑,沈玉言暗中守护,以防不测。”
五人正欲行动,却被沈玉言打断。
“有何不妥?”项好又迅速梳理了一遍计划,思考着有无纰漏之处。
“在下认为让拓跋昭在此守护更为合适。他的武功远在鄙人之上,守护楚副将较为稳妥。”
“嗯,也就此话还算中肯。论武力,你实在不及我万分之一。”盖不住的得意攀上眉眼,拓跋昭掸去肩角的浮尘,摆出一副高傲之姿,“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代你……”
沈玉言毫不在意他的冗长言论,只扬着嘴角走到项好面前,挑眉俯耳道:“毕竟,为夫也算不上半个。”
项好他突然的话被噎了一下,看着那双狡黠的眼睛,大脑一片空白,再回过神想辩解些什么时,却已然同他驾于一匹马上。
项好努力错着身子,同沈玉言间留出一道间隙,可无论怎样前倾,他仍如一块丢不掉的狗皮膏药,死死黏在在自己身上。撩人的气息抹过她发红的耳根,好闻的兰花香再次卷过发丝幽幽飘来,只是这次心间乱跳的似乎只有自己。
“沈玉言,我们应该不缺坐骑……”
沈玉言点了点头,“是不缺,但白雪的毛色容易暴露,更重要的是,夜黑风高之时,做些个偷偷摸摸之事,人马越少越不宜被发现不是?”他的语气刻意在偷偷摸摸四个字上加重了些。
“你倒挺有经验,难不成从前常做些偷鸡摸狗之事?”难得有了一次在语言上占据主动权的时刻,她转头看向沈玉言,学着他那般邪笑着打趣:“莫不是哪个山头的野贼寇……”寇字尚未完全出口,她猛地意识到了什么,涨红着脸,羞愤道:“你晨时说的那些是!”
“是什么?”沈玉言眯着笑眼,等她继续说下去。
“是包扎……”项好又气又恨,然又无法奈他如何,只得把头死死埋了下去,硬生生的将那些屈辱、愤恨之情吞回腹中,却在下一刻好似听到他轻笑一声,连同身子也向后退了退,不再如那般紧紧贴着自己。
意识到自己竟被他三番五次戏耍,她紧咬着牙,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叫他好看。
“抓好。”沈玉言手下缰绳一紧,马身腾空,蹄似踏风,消失在漆黑长夜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