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丝毫不畏惧她的审视,揉着手腕上被勒出的深痕,坦然承认:“看来你都知道了。”
项好轻扬细眉,“原来你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她笑哼一声,又道:“那时你帮我勒住缰绳,趁我分神之际顺手留下的痕迹,是给你那个小仆从的吧。”
沈玉言微微欠身,礼貌一笑,“自是瞒不住你的。”
项好不解,“莫非你早就料到我们来此会有此一难?”
沈玉言深知其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认为这些都是我的安排?”他想听到她的否认,可死牢内只是空空回荡着自己的声音。他的微笑中带着一丝不易被看出的苦涩,“你还是在怀疑我。”
“不。”不等他说完,项好很快便将其打断。她向沈玉言,一字一字郑重的讲出了那句——
“我相信你。”
见他站在原地,没有反应,项好又走到了他的面前,紧盯着他的浅眸。
“沈玉言,我相信你。”
并非真正的信任,只是她逐渐发现沈玉言似乎很是看重自己的怀疑,甚至可以算的上“恐惧”,这点也许连沈玉言自己都不曾察觉。那她不如将计就计,将这份“信任”毫无保留的全全赠予他。
果不其然,这份措手不及的“信任”让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诧,而这短短一瞬的惊诧也会成为她拼凑出整个沈玉言的一块拼图。
“这死牢内部结构复杂,看守严密,你确定他……”项好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身影蹑手蹑脚的溜了进来。
“小公子,您怎么到了这种阴森地方?”随之一边忙着撬开铁栏上复杂的锁,一边暗暗腹诽着自己非要跟着伺候的沈玉言。
沈玉言一如既往没有接他的话,看着随之手上娴熟的动作,又道:“我虽确定他进得来,却不能保证他没被发现。”
随之脸上一沉,撇着嘴,一把将刚打开的牢锁丢在地上,却突然想起自己是偷摸潜入,在牢锁落地之前又将其及时抓起,微弱的发泄着对那句话的不满。
项好抬眼扫去,目前拓跋昭重伤,牢内能和对面打个来回的只有楚钺和随之二人,就算他二人能顶住一阵,若是再带上那笼内之人,定是难以全身而退。
倘若沈玉言也能算半个……项好又一次打量着沈玉言,想到他病弱的身子,失望地摇了摇头,小声自言自语着:“算不上半个。”却不巧刚好让他灵敏的听觉捕捉,一抹颇具威胁的微笑让她连忙抿住双唇。
又是“咚”一声传来,项好猛地回头看向矮笼里的人,“你有法子?”来不及等她再次回应,项好已然听见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她拉起随之正欲收回工具的右手,将他带到矮笼面前,“你能将那矮笼打开吗?”
看到沈玉言点头,随之不屑地丢下一句:“这世上还有我随之打不开的东西?”便卷起长袖,自信的把弄着笼上缠绕如蟒蛇般的铁链锁。
“这锁可真有意思。”随之咬着唇,额间布满汗珠不断从脸颊滑落,手上的动作却依旧沉稳,不曾慢下一丝一毫。
杂乱的脚步声逐渐逼近,一步一步踩在众人的心跳间。
从声音上辨别,大概有五六十余人,他们定是没有料到随之的出现,故此时来的估摸着都是牢内值班的一般看守,如此一搏也许还有胜算,若待援军赶到,定是绝无生还之机。
项好的指尖不停地摩挲着袖口,“随之,没什么时间了,三声过后,我们必须得闯出去。”
谁都明白,若他们就此离去,笼内疑似之人定撑不过三日。但项好不得不这么做,其因有三:第一,他们不必为一个疑似之人,得不偿失的堵上五人性命;第二,阿姐长卷上的线索写下的是乌兰女王郭曌,只要郭曌还在,线索便还在;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必须活着,只有项好活着,项珏才被找到的可能性。
一盘好棋,总是需要有弃子的,尽管她并不想这样。
她微微颤动着声音开始计数。
“一。”
拓跋昭勉强靠着墙壁撑起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牢口,楚钺握拳挡在他的身前,做好了随时付之一战的准备。
“二。”
项好掌心沁满冷汗,指尖紧捏着藏于袖间的暗器,齿下紧咬的唇泛着一丝青白,阵阵寒风摇过她的袖摆,她下意识向后挪了一步,肩头却刚好碰上沈玉言的胸膛。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