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一秀抬起手,手心凝成一团气,低笑一声:“我也不想对你下杀手,要怪的话只能怪你自己,谁让你不肯按照我们给你安排的剧本来。”
宗红叶困惑地看着他,不解地问:“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我记得我没有得罪过你。”
云一秀眼神一厉:“住嘴。”他轻哼一声,反问,“想知道答案吗?”
宗红叶不想,但眼下只能顺着他的话说:“想。”
云一秀走近她没有半分放过她的意思。
“因为你是魔族,我无比确定你是。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但我很清楚,你绝对是。没人会用心魔誓开玩笑,而你和蔺冬他们素不相识,他们不会平白无故把你摘出来。”
他微微低头,语气低沉:“而且,我讨厌你的这张脸。”
望着她,云一秀眉间落下一道深深的皱褶,起初还没想过杀她,可一见到这张脸,心中就抑制不住地想要杀她。
而且不杀了她,这事难以收场。
宗红叶没留意后面一句,她没有犹豫开口:“我不清楚心魔誓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是他们用心魔誓来撒谎,他们压根都没发过心魔誓。”她信誓旦旦地接着道,“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他们和我在凡人界结识,他们恨我契约了锁魂钟,所以才诬陷我。”
“这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
她眼神无奈,这人完全不听她的话,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让她充当导火索,自然不会放过她。
云一秀语气平平:“哦,我可不是其他人,听你说这些话已经是我的怜悯。”
他手中光团大盛,扬起一抹恶意的笑。
“你去死吧。”
无论她是不是,到了眼下这种情况她必须死。明日,浣月真人一出现,证明她不是魔族,他们不仅会对此事负责还要丢脸。
事情是小,丢脸为大。
既然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死,那他只好让她学会闭嘴。
宗红叶一愣,想到了宗礼,他应和她一样,没想到云一秀会亲自来杀她。
若真死了,他会难过。
但说不通,完全说不通,他一个炼虚期的修士,完全没必要来到牢房在众人面前见了她,又准备杀她。
宗红叶召唤出锁魂钟,企图躲在里面,对方只是一个抬手便遏制住她的动作。
她全身都动不了。
“我死在这的话,他们都看到了你。”
他的威压太强,牙齿忍不住开始打架。
“呵,我会怕,他们谁敢说出来。”
宗红叶瞳孔一缩,视线里出现一个根本不可能出现的人影。
她眼神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她出现在这对她来说,无异于是天降神兵。
一道声音在她的识海里出现,但云一秀没有察觉。
宗红叶眼睛微转,嘲讽:“他们不敢?总有人嘴不够严,只要事情发生了,就不会彻底堵上。”
“你们忌惮他吧?杀也不能杀了他,总有一天他知道了我的死因,他会杀了你。”
宗红叶一提到他,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力量,苍白的脸上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神情。
云一秀眉头一皱,冷哼一声:“真是天真,你以为什么都可以威胁我吗?”
宗红叶轻哼一声:“我就是这么以为。”
云一秀若有所思,缓缓说道:“你妄想掏出牢狱,被我发现,追击、诛于碧冼峰后山。”他满怀恶意地盯着她,“碧冼峰是你们所居之处吧?死在那儿,想来那位天才也会留下心魔。”
宗红叶忽然低语:“我不想,你帮帮我,好吗?”
云一秀眼神不耐:“帮你?我怎么会帮你?你不想死也得死。”
他的脑袋很痛,一看到这张脸就痛得不得了。
宗红叶没理他,垂着眼,听着识海里的声音,继续往下说:“我要所有人都知道是他杀了我,是他。”
“你帮帮我,我答应你的条件。”
云一秀一怔,随着她的话他皱起眉头,陡然惊觉到一件事,这出现了其他人。
不可能,他不可能没有发觉。
云一秀发现得太晚,他有所反应时一声爆炸袭来。
四诫狱轰然塌陷,关押的犯人四处奔逃,他们控制不住把视线落在爆炸的中心点上。
爆炸中,合体期的威压若隐若现,分不清是云一秀所引起还是其他人。
他看到自己的双手洞穿了宗红叶的腹部,而宗红叶朝他挑衅一笑,她挣脱开,往后踉跄几步,被爆炸扬起的灰尘和无数碎石覆盖住身躯。
隐隐约约,已经进入锁魂钟的宗红叶似乎听到了宗礼的声音,也似乎看到了他像是水晶一般脆弱的神情。
她忽然感到庆幸,庆幸他们之间已经结契。
他能感觉到她还活着,这样的话……他不会太伤心。
等我们都变得很强时,再见面。
这样的话,你不会再被我拖累。
这道声音仿佛已经直达另一人的心间。
姗姗来迟却又快得惊人的宗礼遽然望向前方,心念一动,抬手一挥,灵力轻柔地移开这些碎石。
碎石下空空如也,只有几块碎了的、染了血的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