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冬美丽的容色在眨眼间变得阴森可怖,娇艳活波的脸不复方才的色彩,青白的脸蛋像是硬化后又上妆的尸容。
宗红叶暗道不好,她先前太疏忽,不该掉以轻心。
“我,我也是。”
“我也是来调查不周山的事,我其实很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天衍宗一直陆陆续续派人调查此事。”
宗红叶尽量按她心意说话,说话间,不动声色地与她拉开距离。
“是吗?”
“当然。”宗红叶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
“是吗?是吗……”藺冬低笑,不停地询问,像被控制了一般,又突兀地喊了一声,“想要秘宝吗?”
她似乎恢复了正常,将离远些的宗红叶拽了过来。
见宗红叶不回答,她又问:“想要吗?”
“我不想。”
“真的不想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我知道秘宝在哪。”她突然轻悄悄地说。
“你信我吧。你来这不就是为了秘宝吗?”藺冬用真挚的声音抛出一个看似无害的诱惑。
话犹如魔音一般从耳朵爬入脑子里。
宗红叶捂住一侧的头,坚定道:“我不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宗红叶下意识地回:“我想回去。”
“呵……”她突然笑了,目光在宗红叶的脸上游移,“顶着这一副面貌回修真界?”
宗红叶一怔,双鱼微缩,看着直勾勾盯着她的藺冬,她似乎能从这双眼里看到她的模样。
双手不由地往脸上摸了摸,神色恍惚。
是了,她忘记她的魔角还在头上。
她怎么会忘记。
宗红叶脸色发白,耳边刺耳的鸣叫声,滴——识海忽地刺痛,黑色曲线一瞬间分裂成无数个银针,一齐刺向她的识海,眼睛控制不住地紧闭。
她入了障,从碰到黑色曲线开始。
但方才发生的一切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她分不清。
又忽地想起一道笑声:“哈哈……很痛吗?你是想要秘宝,还是回修真界?”
宗红叶感觉到一阵冰冷的轻轻吐息。
“二者只能择其一。”
宗红叶的眼眸黑白分明,已从混沌一片变得坚定。
“我要回修真界。”
她对所谓的秘宝彻底失去了兴趣,它和宗礼送她的宝物没什么区别,之前想要它也不过是为了送他。
“就不能留在这吗?你在这留两天。我有很多好东西来招待你,反正你也不缺这一两天。不是吗?”藺冬发出的声音依旧在劝说她。
“不。我要回修真界。”宗红叶几乎没有犹豫,她一定要回去。
修真界有人在等她。
藺冬又笑:“怎么?你怕我是坏人,我不是说了吗?我和你父亲认识,我们可是旧日好友。”
她说到后半句时,发出嘶嘶的疼痛声。
宗红叶注意到这细微的变化,她闭着眼,语气依旧平稳:“你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和我无关。”
“我要回修真界。”
她已经克服黑色曲线带给她的痛苦,刚这样想,双腿一软,神色痛苦地跪了下来,额间冷汗涔涔。
识海被胡乱交缠的黑色曲线占据,她整个人都被黑线缠绕、封闭,从脚到头,口鼻被掩埋,一丝生息也无。
眼前的藺冬见红叶不上当,脸上埋了层霜,眼底杀意尽显,神色也变得异常凶狠。
她不蠢啊,反而聪明得很,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最有利。
要是真敢要秘宝……藺冬想到什么,嘴角挂着笑意。
不过无论要不要,都得杀了她。
“你想杀她?不行。”
藺冬的神魂中忽然又出现一道声音,声音只有藺冬能听见,这声音和藺冬本人的声音别无二致。
藺冬诡异一笑:“不杀她?那你怎么办?她是个孽种啊。人魔混血的孽种,孽种你也要放过吗?”
另一道属于藺冬的声音道:“我要真想杀她,我在见到她时就动手了,何必等到你出现。无论她是什么,她都是宗珏的孩子。我们身为长辈,总得宽容些。”
神色阴郁的藺冬轻呵一声:“是你刚才阻止我,她早就被杀了。”
他看着被折磨的魔族,欲将其杀之,另一道声音却极力想要阻止。
“你赶紧滚出我的身体。”
“不,我就不。要不是我,你早就因刚才的反应被老怪物给拉下去了。”
“好话不说第二遍,快——”
转变在刹那间发生。
两魂争执之际,宗红叶浑身发出金光,她的伤势一瞬间被疗愈,甚至隐隐约约有突破的趋势。
她一个暴起,反手掐住她的脖子,质问:“你到底是谁?”
“功德?”藺冬毫不在意地动了动脖子,忽而轻笑,“倒是我小看你了。”
宗红叶微愣,方才从身体里爆发出来的是功德?
她也不知这功德从哪里来。
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事……瞬间回神,立刻将手下的人按在一堆白骨中。
白骨堆成一片,神魂轻而易举地穿过这些,宗红叶视线一凝,这有两具尸骨交叠,毋庸置疑,这这是他们的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