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良瞳孔震惊,没想到李晏棱竟然胆大自此,他试图劝说,“世子,咱们……还是继续藏着吧。”
寒光冷眸睨了过去,“去办就是了。”
才良躬身,拾起地上那把利刃,只好作揖道,“是。”
才良派了两拨人去宫里办事,找了个没见过面的生面孔去给崔泠送药,自己则是去办了最危险的事。混过大内的禁军,夜黑风高,他捧着那盒子手都抖动。
将盒子搁置在御书房的案桌上,又掏出张用红墨水画的一道符贴在上面。
不管李成业害不害怕,这大半夜的,才良自己就已经抖成三分了。
做完这些,他才鬼鬼祟祟离开。
临玉苑,春杏拿着个药匣子进来,嘴里头抱怨道:“这些个狗奴才狗眼看人低的,见咱们失势了,太医院的理都不理咱们,说是大晚上药柜子都锁起来了,得明日才能开。我这求爷爷告奶奶的,好容易才拿到个药匣子。”
她怎么看都觉得药匣子敷衍,怕是只有几管不痛不痒的药膏。
崔泠躺在床上,她只能屈着腿窝着,膝盖长时间僵直,现在还活动不开。身上因为在大雨中淋了一下午,寒气入体,又是风寒发烧,缩在被窝里眼雾朦胧。
春杏走上前,将驱寒的姜汤给她喝下,她呛了两口,险些咳了出来。
“小姐,太医院也就这两管药膏,这哪里能涂的好,奴婢出宫去崔府拿一些药吧?”春杏道。
崔泠摇了摇头,“陛下禁了宫里的足,你这会出去,被抓到了是要吃刑罚的。”
春杏急的要哭了,“那怎么办啊?小姐这腿再不医治,明日就要废了,落下个病根,往后可怎么办?”
崔泠也没别的办法,喝完姜汤后,她躺了一会。
门外有个医师打扮的人在外求见,下人进来通传。春杏疑惑的望了过去,便见那人穿着一袭白褂,像乡下的赤脚医生,“哪来的大夫?”
那人自我介绍道,“鄙人是杨柳村的孙大夫。”
果然是村里的赤脚医生,春杏打量了他一番,“村里的大夫怎么到宫里头了?”
那位孙大夫没理会她,径直进了寝殿,一副入无人之地的劲,全然没有规矩。春杏追在后头,‘哎’了好几声,都没叫住他。
孙大夫进了寝殿,一眼看见躺在床上的崔泠,躬身道,“鄙人是杨柳村的孙大夫,托世子的要求来给姑娘医治。”
崔泠起初还有些意外,眼前的人自己并不认识,他却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丝毫不见外。他这么一说,崔泠心里泛起了暖意,“有劳。”
孙大夫取了一个白帕搭在手掌上,隔绝了和崔泠腿的接触,除了刚才进殿时不顾劝阻,人也算得上谦和有礼,不像乡下普通赤脚医生。
春杏出门去,给孙大夫倒了一杯清茶。
袅袅茶香升起,孙大夫医治完后也有些口渴,一口喝完那茶,眼中一凉,“这可是好茶。”
崔泠的腿针灸过后,淤血化开,已经能活动了。她脸色欣喜了几分,“孙大夫医术高明,就这么施了几针,我的腿就能动了。”
“小姐,太好了。”春杏差点要喜极而泣。太医院那些老家伙不肯为小姐医治,幸而有这位孙大夫。
春杏去取了几锭银子当作看诊费,孙大夫摆了摆手,“银钱就不必了,老夫经常受世子的照拂,冒险进一次宫可是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也不是为了银两来的。”
他指了指瓷杯里的茶,“有这等好茶,倒是给我来一些就好。”
“有的,有的。”春杏赶紧去取了一个油纸包,“只是雪茶也就剩这些,我又拿了一包春茶,可够?”
孙大夫喜滋滋接过茶包,“够了够了,够老夫喝一阵。”
门外才良咬着根狗尾草,在临玉苑外等了半天,才见这老头慢悠悠的背着药箱,手里头还拎着两包茶叶。
才良上前,一把拎着他的衣领子,“老孙啊,世子跟您说了几遍了,切记‘来的快去的也快’,切莫有半分的逗留,老子在这等你多久了,再不出城,怕是要把你脑袋留在这皇城之中。”
“是是”孙大夫吓得脸色一白,把茶包护在怀里,跟在才良后东躲西藏出了城。
此时御书房的案桌上,匣盒里缓缓淌下一桌的血,滴滴答答的染红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