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将云回到大羽的当天夜里，便前往了承瑞宫。

大羽太子施将照不可置信地又一次问出了他的问题。

大羽太子：“云儿，你方才说，要同皇兄借什么？”

施将云拱手行礼道：“皇兄，为了臣弟的终身大事，借你项上人头一用。”

大羽太子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你要借皇兄的人头？”

同人借东西这样的事，施将云还是第一次，到底还是有些羞于启齿的。

施将云羞涩地笑了笑：“臣弟会还给皇兄的，只是这息钱，不知皇兄可否允我以他物代付？”

大羽太子朝着殿外喊了一声：“来人，传太医！”

施将云紧忙阻拦：“太医？皇兄唤太医做什么？臣弟虽孱弱，但可以先试着自己动手。况且，这样的事暂时还是不要外传的好。以免父皇母后心中不安。”

大羽太子极为愕然。

大羽太子：“云儿，你在北楚遭遇了什么，以致病得如此之重。”

施将云：“皇兄以为臣弟病了？也是，项上人头这种珍贵之物，从前确实没有人开口向人借过。”

大羽太子：“珍贵之物？”

大羽太子只当施将云是病糊涂了：“你病得这般重，理应即刻禀报父皇和母后，可现下夜已深。你便留在承瑞宫，皇兄定会悉心看护你。”

施将云有些急切：“皇兄明知臣弟无病，臣弟只是借您的人头一用。”

大羽太子见施将云心焦如焚的模样，也略有些恼怒。

大羽太子：“那你何时归还？如何归还？可有计划？”

施将云极为诚恳地答道：“回皇兄，臣弟暂无计划。”

大羽太子看了施将云许久，才勉强开口道：“北楚风俗与大羽向来有所不同，只是将刺杀称作‘借人头’，也太过别出心裁了一些。”

大羽太子从未觉得纤弱的弟弟有本事取他的性命，直到深夜阴风阵阵……

两日后的清晨。

北楚皇宫，王珏玉捧着一个方型木匣，面色凝重地前往春政殿。

幸而，春政殿里只有察合钦和冯贞。

察合钦不可置信地质问王珏玉：“王珏玉！春政殿岂容你胡言乱语，莫不是昨日吃醉了酒？”

王珏玉的脸色，白得略有些瘆人。

王珏玉：“陛下，臣已细细验过匣中物品，确是人的头颅无误。臣也暗中让怀谷军营里来自大羽的将士辨认过。此人，正是大羽太子。”

王珏玉悄悄看了眼察合钦的脸色后，才继续说道：“送来木匣的人说，此乃靖王的心意。为着保证新鲜，千里加急送来北楚的。”

察合钦：“保证新鲜？这都是什么话，施将云莫不是中邪了！”

王珏玉：“陛下可是要过目？”

人头察合钦见得多倒是不觉有什么，只是这件事听起来，多少有些令人倒胃口。所以，察合钦起初是不想看的，但他又怕其中有诈。

冯贞替察合钦打开木匣，察合钦先是看了看那张脸，后又细致地验过切痕。

察合钦：“此人容貌倒是和施将云极为相似，这张脸倒不像作假。可这伤痕，却像是自刎后又被人砍下的。朕确是不懂了，大羽太子缘何会自刎？”

王珏玉：“陛下恕罪，臣不知。”

王珏玉不知道，匆匆赶来的木庆熙和木月自然也不明白，可陪同木庆熙一起来春政殿的姜七儿可是再清楚不过的。

察合钦：“姜七儿，你看这头颅上可有被人下过咒的痕迹？”

姜七儿：“回陛下，并无术法残留。”

姜七儿在心中碎碎念着，什么术法，定是亡灵施将云附身到大羽太子身上后操纵着他的身体进行自刎的。

木庆熙的心情十分复杂，取施将照人头一事，只是她的戏言。她是确认了施将云做不到此事才会信口开河的。如今，怎得她的一句话，就让人家丢了性命了！

木庆熙：“大羽一定发生了什么，父皇，我要回到过去看一看。”

察合钦的脸色甚为凝重。

木月清楚察合钦心中所想，开口说道：“从前只以为施将云是猪，未料到，竟是头凶狠的野猪。一母同胞的兄长都能下此狠手，他为了大羽的太子之位当真是毫无底线。”

姜七儿：“启禀皇后娘娘，据在大羽的探子来报，施将云拒绝了太子之位。”

姜七儿此话一出，木月和察合钦一同给了她一个白眼。

察合钦：“姜七儿莫要胡言，这分明是那施将云自己狼子野心。”

木庆熙：“好了，父皇。你们心中明明清楚，云哥哥不是那种贪慕权势之人。”

察合钦的脑袋顿时炸开了：“庆熙！你糊涂。施将云今日能为了你杀害自己的嫡亲兄长，明日就敢刺杀朕与你母后。你是想让我们老夫妻死在他手里不成？”

木庆熙头都懒得抬，张嘴就来了一句：“母后，父皇说你老了。”

木月这位年过百岁之人，听到这话自然是吃心的。

木月：“臣妾年岁再大，这容颜也比某些人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