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希望她活过来。
这座山希望她活过来,
万物有灵,天道昭彰。
狂风化作春意,落雪化作桃花。无数的桃枝破土而出,柔软的枝条将木唯芝缓缓托起。她的眉心凝结出桃花花钿,托举着她的枝条绿叶与她合二为一。
木唯芝醒了,浑身的伤口悉数愈合。她拨开纷飞的桃花花瓣,她回到了过去。
昨日拽着木唯芝的父亲,手持弓箭的村民,看着凭空出现的另一个木唯芝惊恐不已。
两个木唯芝合二为一。
狂风卷起雪花,气温骤降。那个石头砸烂木唯芝手腕的少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一点一点冻成冰雕,冰雕被风吹到石壁上,咔嚓一声碎成数块。
木唯芝带走了阿吉,回到了雪山之上,狼群之中。
木庆熙同阿吉对视了,她抬头,她的祖先木唯芝正看着她。
“路在其身,不在外求。我的孩子,去寻找你自己的路吧。”
木庆熙由幻境中苏醒,姜潆柯已等候她多时。
“您见到她了?”
木庆熙:“你是谁?”
姜潆柯自报家门:“我是姜家家主,姜潆柯。”
木庆熙跑到狼群之中:“啊,就是那个用术法害我的姜家!”
姜潆柯:“此事姜家自有报应。”
木庆熙学着捕犬的样子,翻了个白眼。
“还请您随我入姜家。”
“我说,请君入瓮请得这么直接吗?我可不怕你。”
木庆熙觉得,狼群看在捕犬的面子上,一定会罩着她的。
“桃夕的解药并不在此地。”
木庆熙面色凝重,她看着姜潆柯一言不发。
姜潆柯掏出那枚桃花玉佩:“姜家召魂引灾,是因为这枚玉佩。此乃桃族族长的信物,姜家曾受桃族大恩,立有誓言在先。若是桃族有所求,便遣人来告,姜家有求必应。在害您之前,姜家并不知道您是桃族人。”
木庆熙手中的桃夕被姜潆柯拿了过去。
“桃族人凝结出的桃夕、雪狼阿吉的后代、因王觉醒破土而出的桃夕,只有这三样同时存在,桃族人才会见到她们的先祖木唯芝。”
“你怎么知道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木唯芝是桃族的先祖,也是我姜家供奉着的神明。”
姜家。
木庆熙、两只捕犬以及狼群跟着姜潆柯进入姜家的一瞬,所有姜家人朝着木庆熙拜了下去。
那间挂满黄符的房间里,供奉着一尊神像。
木庆熙见到神像,正是她在幻境里看到的女孩。
“被怨灵纠缠时,曾有个女子附身于我,便是她吧。”
姜潆柯递给木庆熙三炷香:“她是您和全部桃族人的先祖。”
木庆熙拜过木唯芝后,向姜潆柯提出了她的疑问。
“姜家为什么会供奉别人的先祖?”
“姜家先人受人欺凌,奄奄一息之际,是木唯芝和桃族向她伸出援手。没有桃族便没有今日的姜家。上天垂怜,让我终于在有生之年,再遇桃族后人。”
“你先前所提到的,桃夕的解药是怎么回事?”
“其实那并不能算作桃夕的解药。传闻中,能够感应到桃族先祖的人,便是桃族的王。”
姜潆柯以术法召唤风雷。
“术士可以凭借符咒、术法借用天地的力量。而桃族的王却可以与天地同在,穿越时间,便是王最大的能力。”
木庆熙十分疑惑:“有什么用啊?我是看到了过去,就看吗?”
姜潆柯摇了摇头:“使用整朵桃夕后,人会重返十四岁。如此便相当于拥有了多于常人一倍的时间。王,可以自由穿梭于过去与未来。自然,王也是可以拨弄过去,改变未来的。至于过去是多远的过去,未来又远到何时,老身就不知道了。”
“改变过去?这就是所谓的‘解药’?可是我不行呀,我说话他们听不到,我碰他们,他们也感觉不到。”
“因为您尚未完全觉醒王的力量。”
“那我怎么能觉醒?”
“具体怎么做,老身并不清楚。您在幻境中,可有和先祖进行对话?”
木庆熙突然想了起来。
“有的。先祖说‘路在其身,不在外求’,可我不明白。”
“待时机成熟,您自然就会懂得。”
“时机?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可等不了啊,我爹爹他——”
木庆熙说着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有人拿着桃族的玉佩,来让姜家主害我?是谁?是桃族人?”
姜潆柯:“桃族人生来不怕风雪,那人并非桃族人。”
“既不是桃族人,哪来的玉佩?”
“姜家有誓言在先,见玉佩行事,不问缘由。”
木庆熙翻了个大白眼:“我说姜家主,这也太不严谨了。那人要是拿着玉佩让姜家屠戮整个桃族,姜家也做吗?认玉不认人呐?”
“此事,却是姜家的疏忽。来者是位年轻公子,他的掌心——”
“——有一颗痣。”
木庆熙和姜潆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