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月还没想好要不要跟出去,就听到木庆熙说了四个字:滴血验亲。
木月和王珏玉对视一眼后,当即出了屋子。王珏玉浅笑不语。
木月:“庆熙又在说胡话了。”
费沉阴沉沉地看着木月母女:“殿下万金之躯,怎可有损伤?木守备的女儿也太过顽劣了。”
察合钦:“杖责二十。”
费沉:“殿下责罚,属下自当领受。但是殿下,您不能由着这个孩子滴血验亲呐!”
木庆熙气势汹汹地问道:“这个孩子?是单指我吗?”
费沉:“殿下三思啊,这木庆熙的年龄若属实,她,殿下三思。”
木庆熙不知道费沉在说什么,但王珏玉清楚,木庆熙出生时察合钦尚且在孝中,而且是他在出使大羽时,同木月相识‘相知’的。这样的事,若是被御史知道,怕是要上奏陛下。
王珏玉:“费大人多虑了,小孩子的年龄,长两岁少一岁,都是无妨的。”
费沉:“王将军,你其心可诛。”
王珏玉笑了笑:“那本将倒是要问问费大人,你深夜将小女娜让带到这里是为何?你又致太子声誉于何地?”
费沉别过头:“我这也是没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
费沉心想,殿下同叶娜让之间的流言从未停止过。纵使落得个垂涎臣妻的难听名声,也好过因孝期与大羽女子私相往来,背负悖礼失德的千古骂名。
察合钦:“滚下去。”
费沉垂头丧气地退下。
察合钦低头看着木庆熙:“滴血验亲?若你同本太子并非父女,你、你的母亲还有王珏玉,你们都是杀头之罪,你可还要滴血验亲?”
木庆熙想都没想:“庆熙年幼,一时的玩笑话,只为讨殿下一笑而已,殿下莫当真。”
察合钦:“王珏玉取水、碗来。”
木庆熙的脸都青了:“殿下?”
察合钦:“你当北楚的太子是什么?由得你肆意胡闹。”
王珏玉的脸色也微微变了。
几个时辰前,木庆熙对着她一口一个太子是她的爹爹,说得头头是道。她也试探过木月,木月托病拒绝见太子的态度,也实在是可疑。
是以,王珏玉暗自盘算,不妨给木庆熙提供机会,让她试一试,即便木庆熙同太子无关,闹出事来,罪过也多在木庆熙和木月身上。王珏玉自己顶多落得个识人不明的罪名,也未必保不下木庆熙母女。一旦此事为真,于王珏玉而言,便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谁承想,费沉找来了娜让,这才让她不得不露面。
王珏玉亲自去取水,一去一回,她在脑中快速思索着。她还是觉得此事有胜算,木月,她太心虚了。她一定和太子有关系!
可木庆熙就没有王珏玉这般淡定了。
“滴血验亲是庆熙一人提起的,也是庆熙一个人要做的,您是堂堂太子殿下,为何要牵连无辜?要杀,就杀我一人。”
木月:“还请殿下饶了庆熙一次,末将定当严加管教。”
察合钦递给木庆熙一把匕首:“庆熙,有胆量,但计策谋略尚缺。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要做到知己知彼。”
察合钦谈话间,便握着木庆熙攥刀的手,划破了她的手指。
这一刀实在是突如其来,木月未来得及反应,一滴血便由木庆熙指尖滴落到水碗中。
察合钦又告诉木庆熙:“如果在一件事里,你分辨不清好人和坏人,那就全部带走,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木月觉得,察合钦应是相信了庆熙的话,认为庆熙就是他的女儿。但木月不明白,无凭无证,仅仅是木庆熙的一人之言,察合钦,为何?
察合钦将自己的血同样滴入水碗中,两血汇作一体。
察合钦看着木庆熙笑了起来,他将木庆熙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处:“父亲母亲,永远会先找到自己的孩子。”
王珏玉:“月儿,恭喜了。”
木月嘴上说着多谢将军,心里却在反问,喜在哪里?早在大羽时,她就听到过察合钦的暴戾行径,他刚刚都教了庆熙些什么啊?
木庆熙欢呼雀跃,她真想告诉全天下,她有爹爹了,她的爹爹还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父女团聚,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悦。
王珏玉瞥了眼院外,她知道自己刚刚去取水时,叶娜让在后面悄悄跟着她呢。她这个美丽却不聪慧的女儿,还在妄想着成为太子妃,成为北楚皇后。
若察合钦没有成为太子,娜让自然会是他的王妃。可北楚皇后预知军谋,非文武双全之人不可,太子妃之位空悬,当然也不是因为整个北楚都寻不到一位文武兼备的女子,更不可能是察合钦还心系着娜让,那是察合钦不愿迎娶世家将门之女为太子妃。
可平民女子,若想两者兼顾,自然是比登天还难。所以,王珏玉才在认下木庆熙这个义女后,对着木月,一口一个月儿地叫着。庆熙是她的义女,她将木月视作妹妹,合情合理。
怀谷城将军的义妹,既有身份,又无显赫母家威及皇权,再适合察合钦不过了。
对王珏玉而言,眼前只有一事,那就是她不知道察合钦同娜让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