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赛团体赛为五场三胜制,眼下冰帝0:3落后立海,立海已经集齐三胜,提前锁定冠军。
余下两场单打无论打出什么比分,都改变不了夺冠结果,不过按照赛事规则,依旧需要完整打完剩余场次。
裁判拿起出场名单,朗声宣读上场人员。
“冰帝学园,单打二,迹部攸祈。”
场内先静了短短一瞬,随即掀起细碎的议论。
丸井整个人扒住防护栏杆,眼底写满难以置信,悄悄扯了扯仁王的袖口,压着声音低语:“仁王,你听见没?半决赛压得手冢难以招架的少年,居然只是单打二?我还以为冰帝会把最强的人留在最后一场压轴。”
仁王指尖抵着下颌,视线轻轻扫过冰帝队伍最前方脊背紧绷的迹部景吾,眼底掠过几分了然:“如今胜负早有定论,最后一场单打一,要独自扛下全队所有不甘,还要承受全场观众同情的目光。迹部主动揽下收尾的位置,哪里是争风头,不过是舍不得性子安静的弟弟独自承接那份难堪。”
柳莲二低头翻着厚厚的对战数据册,镜片后的目光沉静无波:“单论硬实力,迹部攸祈完全具备压轴单打一的水准,此番调换出场顺序,与选手强弱毫无关系。大局已定,站在最后那片半场,要承受的情绪重压常人难以扛住,迹部是刻意将这份煎熬揽在了自己身上。”
等候上场的真田攥紧手中球拍,脚步微微一顿,心中思绪翻涌。
青学那边,菊丸当即瞪圆双眼,晃着大石的胳膊小声念叨:“大石大石,之前和我们对战时攸祈明明是单打一,怎么到决赛反倒换到第二顺位了?”
大石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冰帝兄弟,稍一思索便通透几分,低声回道:“立海已经拿下三胜,最后一场不过走个过场,全场人的目光都会牢牢锁在压轴选手身上。迹部主动占下单打一,是不想让攸祈独自承受落败后铺天盖地的惋惜。”
乾提笔在记录本上添上新的批注,语气冷静通透:“综合半决赛对战表现,迹部攸祈拥有顶尖单打一实力,出场调整并非实力划分。迹部景吾选择压轴,意在替弟弟隔绝大局已定之下的巨大心理落差。”
不二指尖轻抵下颌,浅杏色眼眸遥遥望向冰帝半场,心底看得清楚。迹部素来张扬跋扈,内里却将这位弟弟护得极紧。
攸祈素来不喜万众瞩目,明知无力回天的收尾局太过磨人,他便自己站上了那个风口浪尖的位置。
冰帝席气氛沉郁,向日垂着肩,侧头同忍足低声感慨:“赛前教练原定攸祈单打一,后来部长特意去找教练调换顺序,那时候我们还没想明白缘由。”
迹部独自立在队伍最前,眉头微蹙,目光沉沉落在不远处安静垂眸的长发少年身上。面上依旧是惯常矜傲的模样,心底却盘算得明晰。
半决赛攸祈以单打一的身份鏖战手冢,赛后少年看着平静无波,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如今0:3的局面板上钉钉,最后一场单打一,哪怕只是流程战,所有遗憾与低落都会尽数堆在收尾选手身上。
攸祈性子平和恬淡,本就不擅长应对满场惋惜的视线。身为兄长,又是冰帝的部长,这份难堪的收尾,理应由自己一力承担。
攸祈安静站在一旁,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一字不落地落进耳中,心底早已洞明兄长的用意。
他清楚这场系列赛胜负早已尘埃落定,压轴位看似只是走流程,实则要独自吞下全队落败的落寞。
哥哥刻意调换顺位,是不愿将这份难堪推到自己身上。
少年没有出声点破,只是悄悄侧过头,望了眼眉头紧锁的迹部,心底暗下主意,这一场他一定会获胜。
议论声渐渐平息,真田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赛场,周身战意尽数铺开,风林火山四势蓄势待发。纵使胜负已定,他也打算拿出全部实力,与眼前这位强敌公平切磋。
攸祈缓步走入对面半场,安静站定,与真田遥遥对峙。
裁判哨声扬起,对战正式开启。
第一局,真田发球局。
真田沉腰蓄力,抛球、挥拍一气呵成,一记裹挟刺耳破空声的雷霆重球直冲对角,力量刚猛霸道,几乎要砸穿塑胶场地。
丸井下意识攥紧拳头低呼:“真田的雷霆,力量完全拉满了!”
攸祈脚步轻错,面上自始至终不见半分波澜,抬手轻施【无漪】。
摧枯拉朽的蛮力撞上球拍的刹那尽数消融,狂暴的旋转力道被温柔抚平,一颗轨迹平稳的回球直直落向对角死角。
0:15。
真田瞳孔骤然一缩,心底掀起惊涛。半决赛旁观他对阵手冢时,便知晓这招卸力手段棘手,真正直面,才明白自己赖以立身的力量网球会被克制得如此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