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笑你。”余泾川一手托着脸，看不见嘴角，他把头转过去看风景，眼睛很明显的眯了下，好像是被外面的光刺了，琥珀色的瞳孔很清透。
他像是一只懒洋洋的猫，就连语气也拖长了：“是真的。”
“那你倒是把脸转过来。”姜相旬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有什么好笑的，”余泾川神色如常，收拾桌面的卷子：“不就是某人说自己英语比我高么。”
“还说没笑呢。”姜相旬有点丢脸，他问：“你们B市英语都那么强的？”
“做一张B市英语卷子不就知道了。”余泾川从抽屉里掏出之前买的没做完的卷子，递给他：“来，给我们大学霸上点强度。”
姜相旬几乎没做过完整的B市卷，今天上完第四节课后就放暑假了，现在英语老师没讲课，让学生在底下写暑假英语试卷。
姜相旬快速摸了一张，然后对了答案。有意思，错的还比平时多。
上午语文分也出来了，姜相旬总分比余泾川低一点，老师狠狠表扬了余泾川，然后勉励了姜相旬。
放暑假前的最后几堂课基本无人听，他俩也没听，都在疯狂赶作业。余泾川写三科，姜相旬写三科，然后互相发答案抄一下，卷子就做完了。
下课铃声一响，放暑假了。
余泾川背上提前收拾好的书包，和同桌一起回陪读房拿了手机，就先回家了。
无数把遮阳伞涌向大门，学生们喜气洋洋欢欣雀跃，书包挂件甩的很响亮。余泾川撑伞走到门口，目光寻找熟悉的车。
现在校门口全是来接孩子的家长，两波人马相撞，把本来不甚宽敞的地方围的水泄不通。乱哄哄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正午的太阳不留余力散发热量，天气让人热的直冒汗。
余泾川在不远处的路边找到了车标，把门一开坐上去了，车里的冷气很足，顿时凉快了很多。
“放假要不要出去玩？”林以水左手握着方向盘，手腕上清透的玉镯子泛着光泽，右手还在回消息，车载招财猫摆件的手臂一摇一晃，发出咔哒的响声。
她车停的位置不好，周围全是小轿车摩托车电动车，前后左右的路被堵死了，根本开不出去。路边的车看到她车标都不敢挤过来，生怕刮蹭到。
“去个凉快点的地方。”余泾川左手肘搭在车窗上，看向窗外。
周围的奶茶店零食店都爆满了，学生排着长队叽叽喳喳往里面挤。他瞧见了个背影，觉得有些熟悉，于是看了看那人背上的黑色书包……就是他同桌。
姜相旬在雪糕店排队买了个甜筒出来了，他左手拿甜筒，低着头用右手刷手机。忽然，像有所感应似的，他抬头一眼望进了对面车窗，然后眼睛弯了弯。
余泾川和他对视了。看见了熟人不打招呼似乎不太好，他贴着车窗朝姜相旬招手，当做打招呼。
没想到姜相旬直接走了过来，然后屈指敲了敲车窗，清脆两声引的林以水微微侧头。
余泾川把车窗摇了下来：“干什么？”
“给你送吃的。”姜相旬弯腰把甜筒递进来：“香草味。”
外面的热风和姜相旬的手一起进了车内，他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凉气。黑色甜筒上有很大的一个白色冰淇淋球，还撒了些巧克力碎，冒着丝丝冷气。
余泾川从车窗外接过：“谢谢，多少钱我转你，再买一个。”
“不用，给你的快吃。”姜相旬笑了笑挥手说：“拜拜，两个星期后见。”
姜相旬走远了，附近学生散的差不多了，车也开始动了。林以水打方向盘驶入主道问：“这谁，你同学？”
“嗯，我同桌。”余泾川把车窗摇上去，吃了口冰淇淋球，确实好吃。
“二十天就熟了？难得，还会给你打招呼呢。”林以水挺惊讶的，因为儿子几乎不怎么交朋友，可以说高冷。
“同桌而已，他人挺好的，我跟你说的那个请做饭的阿姨就是他家请的。”
上学后，同桌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都要见面，每天十六小时吃喝拉撒一起，熟悉快些似乎也正常。不过林以水知道余泾川慢热，如果性子合不来，就算做一年同桌也不说话。
“这人叫什么？”
“姜相旬。”
“这学生我有印象。”
“你还有印象，你不是不怎么看家长群吗。”余泾川不以为意，吃了一口冰淇淋，低头往下划视频。
林以水把方向盘转了个弯，她靠在椅背上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闲来无事林以水翻了翻家长群成员，说：“之前班主任发过你俩读书照，成绩还可以的。”
“……你什么都知道？班主任还在群里发周考成绩啊。”余泾川心说这郝宏怎么还发成绩，现在很多老师都不发，就怕影响孩子心态。
“进群的时候带了群消息，有成绩表就看了一眼，和你不相上下，我注意到了。”
绿灯亮了，林以水发动车子：“成绩好性格也不错哦，你可以试着处一处，和同桌交个朋友。”
“换了座位就不一定了。”余泾川指尖往下划了划，单手打字，姜相旬在问他冰淇淋好不好吃，暑假去哪里。
人与人的关系很脆弱，换个座位可能就会减少少来往了，同桌聊的来，却不一定能成为固定的朋友。
余泾川这个人就是随缘，他不擅长社交，也不怎么在意人际关系。
林以水看着后视镜，把头发理了理：“随你。中午吃虾和鸡腿还有酸菜鱼。水果有菠萝蜜、菠萝、草莓、释迦牟尼果和芭乐。你还想吃什么？”
“想吃冰棍，买一箱放在家里每天都吃。”
“还吃冰棍呢，你手里那么多吃完就得肚子痛，我看连午饭都不用吃了。”
余泾川嗤笑：“不给我买，那你还问我吃什么。”
他肠胃有点虚弱，不太能吃冰的，平时连冰水都不喝。偶尔贪凉会吃雪糕，吃的不多，不然肚子就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