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曦微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和法庭上那个冷面辩手判若两人。
“枭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说。”
“我要是想靠家里,靠你,直接进秦氏或者晋氏的法务部不好吗?年薪百万起步,配车配秘书,我为什么要去律所从实习生做起,一个月拿四千块工资,还得天天加班到凌晨?”
晋枭没接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
秦曦微继续说,声音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因为我想做诉讼律师,不想做公司法务。这件事我以前和你说过,你可能忘了。”
晋枭当然记得,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都认真记在心里。但他没有打断她,等着她把话说完。
“我想站在法庭上,不想坐在办公室里签合同。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我不需要你给我铺一条康庄大道。”
车里安静了几秒。
晋枭突然笑了,脸上明晃晃写着: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
“那我也说两句。第一,康庄大道你想走就走,不想走就不走,但你未婚夫我,想给你铺就给你铺,你管不着。第二,”他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带着纵容,“这些东西我不是送给你的,是送给你同事的。我的卷宝不需要人情事故,有我,你的未婚夫,替你做人情世故。律师界一直都是个很现实的圈子,背景决定了你能站多高,走多远。”
秦曦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说得都对,她在入行前就很清楚,可她还是不想他这么高调地秀恩爱,怕三年之期约满,自己会舍不得离开。
她明白他做的所有事,易地而处,她也会做出和他同样的事情,可她心里就是不痛快,就是想找茬。
“我们律所派驻秦氏的顾问团队送了吗?不能厚此薄彼。”她硬梆梆地问,其实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早上我已经吩咐康迪送过去了。”晋枭用手颁过她的小脸,让她面对着自己。
秦曦微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扬了扬下巴:“礼物我都收下了,但我要跟你说清楚,下次你再这样,我让秦氏集团业务部去你们公司谈合作的时候,一人送一台咖啡机。”
晋枭笑出了声。
这才是他的卷宝。她从来不会被他的阵仗吓到,她是将来要站在国际法庭上的秦大状,是他第一眼就认定的女孩。
他缓缓靠近,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声音低沉悦耳:“订婚快乐!”
秦曦微的耳根泛红,嘴上却不肯服软:“来的路上你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秦曦微望着他黑沉如墨的眼睛,没忍住在他嘴角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跳下车跑进了电梯,连头都没回。
晋枭想起订婚仪式上她那个热情的深吻,舔了舔嘴角。
她这是演戏,还是真的想亲他?
他启动车子,车玻璃忽然被人敲响,程玉婵站在窗外,正好挡住了出去的路。
晋枭按下车窗,无声地看着她。
程玉婵想等着他先发问,看着他眼底渐渐浮现不耐之色,只能先开口:“晋总,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晋枭还是没接话。
程玉婵只好继续往下说:“没想到你会和秦家妹妹订婚,恭喜啊!”恭喜两个字说得言不由衷。
“谢谢。”晋枭现在只要听到别人恭喜他订婚,就会条件反射地道谢,不管对方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打心眼里高兴。
“你要回公司吗?我正好有事要过去,能载我一程吗?”程玉婵笑着问。
“公司就在对面,你走过去吧。”晋枭放下车窗,脚踩油门。
程玉婵没想到他完全不顾忌车前有人,强行就要往出口开,急忙后退,才避免了被撞的危险。
她望着绝尘而去的跑车,恨恨地咬牙,往自己的车前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朝着电梯走去。
车里,晋枭正在给康迪打电话:“查一下又是谁泄露了我的行踪。”
上次泄露他行踪的助理已经被开除了,没想到还有人不长记性,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