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老奴是皇后娘娘特意打发过来侍奉您,日后要随你往燕北王府去的。既如此,有些话老奴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这些日子,老奴听闻有人说,您是皇上亲自册封的公主,有皇后娘娘在,又有朝廷做倚仗,日后便是不得燕北世子的喜欢,您有您的公主府,日子自是过的逍遥自在。您便是豢养面首,燕北王府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些话老奴却觉着不妥,您是皇上亲封的公主不错,享受朝廷俸禄也不错,可您毕竟是女子,难道就不想有自己的子嗣。燕北王府可以容忍您豢养面首,可绝对不可能容忍您诞下别人的子嗣的。所以啊,您别一开始就觉得会和燕北王世子夫妻失和,这若您在京城,您公主之尊,自然可以对未来的夫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没谁敢给您气受。”
“可在燕北,这可就是天高皇帝远了。老奴也未必是故意吓唬您,燕北王府的地界,别人尊您这个公主,还是对燕北王世子更多敬畏,这若您和世子真的闹腾的水火不容,最终受罪的可还是您自己。所以,倒不如不管所谓的身份地位,若您能得了世子的恩宠,夫妻和睦,诞下子嗣,依着燕北王府如今的赫赫战功,谁又敢小觑了您呢?待到以后,您未必没有机会随世子爷回京省亲,到时候柔嘉郡主瞧着您和世子爷伉俪情深,只怕也要羡慕嫉妒恨的。”
秦嬷嬷话里话外都在告诫潆时,莫要摆公主的架子,流露出瞧不上这门婚事的意思,甚至是怂恿自己和燕北王世子邀宠,早些得了子嗣。
而这些,若没有姑母的授意,想来她也没这个胆子敢在自己面前说半个字的。
见潆时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生气,秦嬷嬷大着胆子又道:“殿下,您的容貌姿色放眼天下,没几个人能比您生的更貌美。而这便是您的优势,这男人啊,管他是天下之主还是寻常百姓,床笫间不都一个样。可有一点是一样的,这天底下的男人都容不得女子瞧不上他,男人的尊严最是不好践踏的。您贵为公主,可不好流露出瞧不上宋家流匪起家,这往后婆媳间,妯娌间,也断然不好摆公主的架子的。”
“您但凡做到这几点,世子爷自然尊您这个妻子,燕北王府也会有您的一席之地。殿下,这小不忍则乱大谋,您想想,您是想要和世子夫妻失和在燕北孤助无援,唯有躲在公主府日日伤感,还是想日后做了真正的燕北王府,膝下的子嗣也如燕北王世子一样骁勇善战。您只要膝下得几个儿子,您的日子就真的稳了,别说燕北地界的人,便是您回京来,京城也没谁再敢看您的笑话。到时候兴许还会懊恼为什么当初被赐婚的不是自己。”
秦嬷嬷这番话落在青雀耳中,却有些不乐意了,可秦嬷嬷毕竟是皇后娘娘派来侍奉殿下的人,她纵是殿下身边自幼就侍奉的人,也不敢真的对秦嬷嬷不敬的。
所以等到夜深人静,青雀侍奉着潆时沐浴梳妆,她一边帮潆时通着头,一边小声嘀咕道:“殿下,今日秦嬷嬷言语间都是让您邀宠的意思,您怎丁点儿都不生气。这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您不喜这门婚事,秦嬷嬷倒好,话里话外都在说您若不得了燕北王世子的喜欢,日后就只有孤独老死。可殿下您可是公主,如何能和那些勾栏女子一样去和燕北王世子邀宠。”
青雀越说越气,尤其想到皇上赐婚的旨意已经下了有几日了,殿下虽在宫中待嫁,可燕北王世子竟连送些讨殿下欢心的礼物都没有。
青雀还听说,燕北王府迎娶殿下备的彩礼,怕是连京城最不入流的世家的场面都比不过。青雀当然知道燕北王府在京城的府邸不过寥寥几人,不可能真的大肆操办和殿下的婚事。
可这用心不用心,她却是看得出来的。燕北王府根本就是故意怠慢自家殿下,可殿下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殿下虽未流露出来,可她知晓,殿下心里不可能不难过的。
潆时又哪里能不知道她是替自己委屈,其实这些日子燕北王府那边的动静,她也都知道。她虽在宫里待嫁,姑母下了禁口令不许让她听着外头那些闲言碎语纷纷扰扰。
可姑母便是下了禁口令,又如何能拦得住诸如柔嘉郡主这种,故意看她笑话的人呢?燕北王府对婚事的怠慢早就传到她耳中了。
依着潆时往日的性子,自然免不了恼羞成怒的。可那个噩梦,让她再不可能和小孩子一样置气。
燕北王府流露出这样的动作来,就是为了和天下人表明,他不喜这门婚事。他只怕恨不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和他闹翻,因为到时候天下人都会知道,是她这个做公主的,性子倨傲,倨傲瞧不上宋家的门第,不想做这燕北王世子妃。
所以潆时并没有生气,反倒是轻笑道:“燕北王府战功赫赫,想来银子都花在了军需上。所以你家殿下不觉着委屈,这天下能太平,对你家殿下来说不也是一种福气。”
青雀却只当殿下是在嘴硬,一时间眼眶愈发红了,“殿下,奴婢只盼着世子爷能看到殿下的好。这门婚事世子爷不喜欢,殿下您难道就喜欢了?同样是被强塞、了这门婚事,世子爷可不好总是这样欺负殿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