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云雾】
天书楼,这座溪玥大陆藏书最丰、历史最久的巍峨禁地,常年被浓稠得化不开的苍白云雾死死缭绕。那些云雾在古老阵法的牵引下,终年如活物般不息地翻涌,其中还混合着某种维持世界线平衡的清冷檀香,吸入肺腑,直激得人神魂发凉。
溪瑞斯刚踏上通往千层楼门的白玉石阶,一股潮湿且极其温润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这股气息不似狮子座的烈火那般张扬炽烈,它带着阴冷、黏腻,如同滑腻的触手般,顺着少年的脚踝一寸寸往上攀爬。
“狮子座对你还是太过放纵了。怎么,在那金色的囚笼里待了整整七天,还没让你学会什么是‘安分’吗?刚一开阁,你就急着来天书楼。”
大祭司巨蟹座不知何时已伫立在云雾的最深处。她那巨大的银白色蟹螯冠冕在极昼的强光直射下,反射出一种近乎令人心悸的冷冽弧光,那是白昼城绝对权力的冷酷象征。
“见过大祭司。”溪瑞斯骤然停下脚步,额前灿金色的碎发低垂。他长长地躬身下去,动作完美得挑不出丝毫的瑕疵,极力掩盖着眼瞳最深处那抹尚未褪尽的暗红秘密,“前往南方进修之前,我想来这里查阅关于空间拓扑的残卷,补全四星级的根基。”
“借书?”巨蟹座自云雾中缓步走来,她每一步踏出,汉白玉台阶上都会泛起一圈淡蓝色的水润涟漪,那是完全踏在虚空韵律上的无上威压。
她看着溪瑞斯那副顺从的皮囊,嘴角缓缓扯起一抹玩味的戏谑:“这三年来,若不是我硬逼着你,甚至不惜动用‘秩序枷锁’将你的肉身锁在这一层层枯燥的古老卷宗里,你这顽劣的性子,怕是宁愿去洗心池刷地也不会主动踏入此地半步。溪瑞斯,你的谎言越来越经不起推敲了。”
“主人,她居然说你在这儿被关了整整三年?!”站在后方的南方十字座猛地缩了缩脖子,怀里死死抱着那把几乎快秃光的破扫帚,牙齿打颤地小声嘀咕,“这地方连空气都是苦的,老夫待上一秒都要折寿。少年……不对,主人,我原以为你只是天赋好,没成想你这‘坐牢’的定力也是杠杠的啊。”
【毁灭性的母性】
巨蟹座并未理会南方十字座毫无意义的碎碎念,她的目光如万米深海般幽邃、冰冷,死死地定格在溪瑞斯胸口那枚不断发出微弱颤动的宿命碎片上。
“我不想追究你来这儿的真实目的。既然你要离开白昼城了,那就让我当场测试一下,这三年来,除了学会撒谎和伪装,你是否真的长出了能替圣域咬碎黑暗的獠牙。”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溪瑞斯任何反应的余地,一股极其恐怖的深海海潮重压,带着足以将空间彻底压塌的重力,瞬间覆盖了整片天书楼广场。原本飘渺的云雾在这一刹那,被十星巅峰的威压生生凝固成了半透明的固体!
“不是吧?这老娘们真打啊!”南方十字座吓得手一抖,怀里的破扫帚瞬间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被重压生生碾碎。他惊叫道,“主人,她可是掌控全大陆洋流循环与情感安抚的【母性潮汐】!虽然平日里挂着治疗师的名号,但那可是实打实的十星巅峰啊!在水里,连狮子座那个暴君都要让她三分!”
唰!
还没等南方十字座的惨叫落下,溪瑞斯的身影便在一声刺耳的破空声中化作了一道刺眼的金色残影。他没有退缩,一个箭步迎着那股窒息的重压猛冲而上。
他做出了最危险、也最能掩盖体内星座碎片异动气息的战斗选择——纯粹的肉格白刃战。
然而,接下来的战局发展,却呈现出一种近乎绝望的优雅与残忍。
作为治疗系、本该不擅长正面厮杀的大祭司,巨蟹座在海洋领域的游走身姿,竟然如同在大海中漫游的远古灵鱼。
溪瑞斯那足以将三星修士生生轰碎、开山裂石的至高铁拳,带着狂暴的拳风轰向她的面门,却每一次都只能险险地擦着大祭司留下的淡蓝色水流残影而过。更可怕的是,巨蟹座的法杖格挡精准、冷酷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在轻松卸掉少年的全部力道之余,每一次的空挡回击,都重重地抽打在溪瑞斯的胸腹之间。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愤怒到了极致的孩子,正在徒劳地试图用拳头去殴打整片无边无际的大海。
“太慢了,圣子。”巨蟹座的声音自四面八方的水波中传来,带着一种毁灭性的慈悲与无情,“你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频率,甚至连你血液的流速,都在我的潮汐感知之中。你拿什么赢我?”
【圣阳神威 ·狮子的战吼】
眼看纯粹的肉搏根本得不到任何优势,溪瑞斯体内的骄傲与为了去往玥琳身边的疯狂执念,在这一刻被彻底激荡了出来。他退后数十步,强行咽下涌上喉咙的腥甜,体内的四星圣力全面爆发,催动出了最大功率的输出。
“十倍——【圣阳净化】!”
溪瑞斯发出一声震碎云雾的暴虐咆哮,他不再试图保留任何实力。刹那间,数十道直径数米的璀璨纯金光柱从崩裂的云层中天降而下,交织成了一张毫无死角的圣力法则电网,狠狠地将巨蟹座困在其中。整片白玉广场在瞬间被数万度的高温汽化,融化成了翻滚的炽热熔岩池,这种极高压的净化法度,足以将任何四星级的异端瞬间蒸发为尘埃。
然而,当漫天的烟雾和极昼的强光渐渐消散,一个巨大的、流转着银色星云图案的半透明蟹壳护盾安然伫立在场中心。
十倍的圣阳净化,竟然只在那个蟹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焦黑白痕。
境界的绝对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让人窒息的绝望。
“既然温和的没有效果,那就让你看看真正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