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天还蒙着一层灰，方沐泽就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他打着哈欠起身，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瞄——

门口路灯下，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聚在一起，嘴里一声接一声地念叨：

“米娅的卡片，米娅的周边！”

方沐泽差点没被气笑。

大清早的，这姐们儿的粉丝就上岗了？

他摇摇头，也没空跟她们计较，转身回屋收拾。

套上鞋子，随便抓了抓头发，又洗了把脸，算是清醒了。

等他拉开门——

好家伙。

这两个人动作比他还利索，齐刷刷站在门口，像是已经等了他半小时。

小迟手里攥着两根应援棒，兴奋得眼睛发亮，一副“我要去见证历史”的架势；

就连米娅也已经收拾妥当，身上穿着不起眼的深色外套，最显眼的粉毛被一层薄纱松松裹住，只露出几缕发梢。

她靠在墙边，看见方沐泽出来，只是抬了抬下巴：

“再慢，开场曲都唱完了。”

方沐泽：“……”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才是那个多余的。

因为那边不好停车，方沐泽干脆带着两人去坐了公交车。

一开始车上还挺空，但随着越靠近场馆，上车的人就越来越多，过道里都站满了。

几乎每一拨新上来的，手里都攥着应援棒或者海报，嘴里讨论的全是同一个名字。

等车到站，车门一开，哗啦啦一次性全下去了。

方沐泽站在车门口，看着瞬间空荡荡的车厢，嘴角抽搐：

“我靠！这么火吗？一整车人都是为你而来。”

他侧头看向米娅，语气里一半无语一半不可思议。

米娅站在台阶上，微风掀起她遮头发的纱巾一角，她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眼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得意：

“哼，你以为呢？”

她顿了顿，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不过今天可能不会有我出场。”

方沐泽挑了挑眉，笑得有点幸灾乐祸：

“那可不。”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那点警觉却没松——

这些人不是冲着他来的，可麻烦，说不定也是。

他们找到位置坐下，舞台中央灯光明明灭灭，工作人员还在来回调试设备。

没多久，音乐轰然响起，全场瞬间被点燃。

主持人上台说了几句，台下讨论声、尖叫声混成一片，像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过了一会儿，一个女生上了台，拿着麦克风开始唱。

一首接一首，舞步、灯光、服装，都像是提前按模板排好的。

可周围的人根本不在意唱得好不好，只是一个劲地大喊：

“米娅！米娅！”

声音大到连耳膜都在震。

米娅坐在旁边，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台上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闹剧。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点懒洋洋的嘲弄，“今天不可能有他们心心念念的米娅了。”

方沐泽没接话，只是盯着台上那个女生。

他心里那点奇怪越来越重——

如果没有真的米娅，这些人怎么还能喊得这么欢快？

那些经纪公司的人，难道不会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还是说……

他侧头看了米娅一眼，她依旧在笑，可那笑意没进到眼里。

中场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方沐泽借口去买水，起身往场馆后方走。

饮料柜台那边人不多，他刚拐过通道，就听见不远处两个穿着工作服的人在角落里嘀咕，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漏进了他耳朵里——

“今晚那个不来，上面让我们照常演，别多嘴。”

“观众都喊米娅呢，万一待会儿露馅怎么办？”

“怕什么，合同签好了，钱也拿了，只要别乱说话就行……”

方沐泽脚步猛地一顿，矿泉水瓶在他手里“咔”地响了一声。

他站在阴影里，盯着那两个工作人员的背影，心里那股不安彻底炸开了——

什么“替身演出”，什么“7月8号正式场”，根本不是时间问题。

是有人故意让台上那个人，顶着“米娅”的名字唱下去。

他攥着瓶子，转身往回走，速度快得几乎像在逃。

座位那边，米娅正低头看手机，小迟还在挥着应援棒瞎起哄。

方沐泽走回去，在她旁边坐下，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顶着你名字表演。”

米娅剥糖的手停了一瞬，糖纸在指尖轻轻皱了一下。

她没抬头，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不会吧。”

没过一会，台上的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夸张的激动：

“下面有请——米娅登场！大家期待已久的歌星，终于要跟大家会面了！”

灯光骤然聚焦在舞台中央，音乐切换成一首极具辨识度的前奏——是米娅的代表作。

紧接着，一个身影缓缓走上台。

扎着标志性的双马尾，头发染成亮丽的粉色，在强光下泛着近乎荧光的效果。

身上的裙子花纹繁复，显然是精心雕琢过的定制款。

尤其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