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衍走后的第三天,沈临渊找到了他书桌第二个抽屉里的东西。
一把钥匙——公寓的备用钥匙。
一本蓝色的菜谱——他看过了,但翻开的时候还是哭了。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小字:"临渊,学着做饭。别老吃外卖。——陆衍"
一张银行卡——背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写着"密码是1217",沈临渊的生日。
一份保险单——受益人:沈临渊。
一封律师函——房子过户的确认书,日期是两个月前,他刚确诊的时候就已经办好了。
还有——
一幅画。
沈念画的那幅——三个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棵歪歪扭扭的树下。旁边多了一只圆圆的猫,是陆衍后来加上去的。
画的背面,陆衍写了一行字——
"念念,陆爸爸去找年糕了。等找到了,就回来。——陆爸爸"
沈临渊看着那行字,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陆衍走后的第七天,沈临渊在他的公寓里住了整整一周。
他每天做饭——照着那个蓝色本子上的菜谱,一步一步地来。盐放多了,醋放多了,面煮过了头,荷包蛋破了——和高中那年沈临渊做的面一模一样。
但陆衍不在了。
没有人说"咸了"然后全部吃完了。
没有人帮他纠正盐和糖的比例。
没有人把荷包蛋破了的蛋黄裹着汤汁吃掉。
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吃着自己做的难吃的饭,泪掉进碗里,和饭菜一起咽下去。
他开始读那些信。
不是一口气读完——他读不了。每读三封就哭一次,哭完再读,读了又哭。
他用了三天才读完。
二十三封信,从十七岁到二十八岁。
十一年的暗恋、隐忍、痛苦、思念——全部浓缩在这些淡蓝色的信纸上。
每一封的开头都是"临渊"。
每一封的结尾都是"不归"。
不归。
不归。
不归。
他现在才懂——"不归"不是"不想回来"。
是"回不来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回不来了。
因为暗恋的人,永远在路上,永远到不了岸。
他一直以为陆衍是坚强的——冷面心热,话少但眼神温柔,什么事都能扛。
但那些信告诉他——他不是坚强,他是没有退路了。
他只能硬撑。
撑了十一年,撑到骨头都碎了,撑到手臂上全是伤痕,撑到抑郁、呕吐、晕倒——
他还在撑。
直到最后,他上了手术台,还在撑——
"我尽量。"
"我答应你。"
"我会回来。"
他没有食言。
他尽力了。
只是——尽力了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