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人先到的是盛怀安身上浓浓的药味儿。
贺紫时轻掩口鼻,皱着眉头问:“从邱氏回春堂来?”
“嗯?不是。”
“撒谎的人是会长长鼻子的。”贺紫时转身去看他,依旧看不见容貌,脚下有些悬浮,好像真的在考虑会不会长长鼻子。
“你怎么知道是邱氏回春堂,你调查我?”
贺紫时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诈我。”
贺紫时点头,她围着凉亭转圈,盯着博弈的棋盘,棋子一点点的看。
忽然停了下来,用手指去碰了一下那棋盘上的一处白点,
不太远,有些凹凸不平,不是原本就有的,一抬头,才发现,这亭子是个半露天的。
“这叫卷棚歇山亭,民间也常见。”
贺紫时走到亭子的最里边,屋顶不起脊,最靠近水的那一边是遮不住的,要说是亭,倒更像是船舶。
走回来,观察了角度,之后对站在那里做背景板的某人道:“你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贺紫时不忘催促的走回两人摔倒的地方:“出人出力,不然开不了业,亏的也是你的银子。”
“鸟屎?”
“啊?”贺紫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去,问问这里平时都有什么水鸟,找仵作来,看能不能查验下这鸟屎里的东西。”盛怀安吩咐着。
“那个位置是有顶子的,怎么会是屎呢?”
“搬运途中?”盛怀安挪动,棋盘许是方便人类随处玩耍做的。
贺紫时回忆了下:“这一路都是有顶子的,我看过了,书房许久未动,卧房到这里并不需要经过露天的地方。”
“或许最开始是在你方才那个位置下的。”
贺紫时回返露天的地方,四处查看,在石砖缝儿里找到一茬白色羽毛。
“你说,掉了羽毛的鸟儿能去哪儿呢?”
“天高任鸟飞。比不得,我们想去哪里都需要路引。”
贺紫时靠着亭子的石砖伸展双手,感受风的亲切。
“我们体型更大,不易藏身。”盛怀安的手在空中晃了晃,往前走了两步,眼底紧紧的盯着。
“与外邦调节不是鸿胪寺的事情吗?他为什么会来行南院。”
他从没想过郁王会在这里,要是知道这事儿,打死她都不会来送什么瓜果。
“鸿胪寺和礼部都是游尚书在节制,他去世后,还未有新的管理者上任,下面人做事难免有些不周到。”
“这做事风格不像是盛怀安。”贺紫时嘟囔。
书中,盛怀安做事谨慎,习惯一日事一日毕,从不拖,还会确保做到位,不返工。
郁王关系重大,鸿胪寺不安全,难道行南院就安全了吗?
“什么?”
“没什么。”贺紫时见有兵丁走过来,迎过去。
“见过二位,仵作说初步判定的死亡时间有异,是郁王先去世,质子殿下随后。”
贺紫时皱了皱眉头,她记得是质子先摔倒的。
“两位谁中毒更深,是一种毒吗?”
“是质子殿下,是一种毒。”
禀报人又道:“会不会凶手只是想杀质子殿下呢?”
“蒙质子在我朝住了十几年,偏偏这时候寻仇?”贺紫时见那人有些尴尬,挥了挥手,
刚才对她大呼小叫的人,现在态度没说完全转变,却也有了不少敬意,
人啊,善变。
“等一下。质子和郁王虽没有相处多久,二人相处时是什么样的呢?谁更好相处些?”
“质子殿下。素来都是质子殿下让着郁王的。”
“二位殿下的吃食可有试吃者?”贺紫时知道,古代贵人们也是很注重食品安全的。
“有的,然属下们无事。”
贺紫时折回来。
“质子寄人篱下,对人谦让是自然的。”
“你说,若不是你,你的妻子可以读书,嫁去更好的人家。是因为你住在妻子家中吗?”
“是。她父亲是教书先生,若不是我犯了错,他带着束脩几次上门,怕是我都没办法去县里读书,也就不能习武了。”
这话半真半假。
盛怀安靠在贺紫时刚刚站着感受自由的地方,闭眼回忆。
“盛怀安头次中后将指标卖了出去,也叫他们郡的书院拒绝好几次。”贺紫时说新鲜事儿的道,
这个书里没有,是作者写在微博里的,当时书不太火,可遇上事情了,不少读者吃冷饭看到这东西的时候还是觉得亲切,
有种同命不同人的感觉。
贺紫时笑着,盛怀安却凝固了,这人怎么总知道他很多。
“你明明很了解盛大人,当初却说不敢打听。”
“陛下为什么这个时候出京。”贺紫时转身,目视盛怀安,用言语回答了之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