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毛茸茸的小问题》——分道扬镳

你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咒灵。

它如此巨大，匍匐在教堂的阴影中，膨胀到每一处黑暗，仿佛呼吸间都是它的余温。它黑如乌墨又炫彩斑斓，根根分明的翎羽随风而动，但你又找不到它渺小的身躯。

也许它早已和这位瘦弱的少年合而为一。

你和它对视上了，细密的复眼锁定住你，黑色的羽毛开始蠢蠢欲动，逐一翻飞成锐利的刀锋，在它发动攻击的前一刻，你释放庞大的咒力，将整座教堂包裹起来。

漆黑的、不详的、极其浓郁的咒力如烧开的沸水翻涌，一触即发的战斗被你碾压式地烫死了。将它压至影子下的瞬间，你得知了它的名字——

『死亡天使』

你不由得轻声感叹：“原来真的是天使啊。”才说罢，你就呛进了风，躬起身猛烈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惊醒坠落的天使，正中央的少年睁开眼睛。

森鸥外并没料到这种情况，他有些意外，也若有所思地看向你。忽然一位金发碧眼的小女孩从暗处跑出来，快步奔向你，嘴里嘟囔着责备他的话：“林太郎！你怎么可以这样勉强别人！”

小女孩精致又可爱，说的话也分外天真。你笑着摸摸小女孩柔顺的金发，安抚道：“我没事哦，是将风呛进了喉咙，只是稍微身体有些弱，没有大碍呢。”

听见小女孩清脆的嗓音，教堂中央的少年终于有了动静，她缓缓转动轮椅，将视线投向你们的方向。

然后发出一声憎恶的嘶喊：“滚！”

忽而一道巨响，教堂的木门飞溅到眼前，你被一道白色的身影冲击向角落，本以为要有剧痛袭来，但你只感受到柔软的触感。

你睁开眼，看见一双熟悉的蓝色眼眸。

飞扬的尘埃里有人兵戈相向。你在喧嚣的背景里与他对视，只觉得心脏狂跳，分外紧张地解释：“我有分寸，没伤人也没受伤。”

五条悟攥着你的手，有些用力，他想听的不是那种话：“你不在家，咒力浓郁到在阳台也看得一清二楚，新闻上报道了死亡天使的事情，而江户川君告诉我你在这里。”

“是的，”你想轻轻地抽开手，但他抓得很紧，你动弹不得，“我束缚了一只一级咒灵，在我的影子里，它很安静。”

五条悟不好奇咒灵在做什么，也不打算知道，他将你从头扫到尾，仔仔细细地打量你，六眼看得你心肝发颤，你怀疑这双眼睛一定会偷袭，否则为什么连呼吸都在发抖？

五条悟掰正你的脸，非常认真地对你说：“不论何时，你得让我第一个找到你。”

“你太脆弱了。”六眼看穿了你破损的内脏。

远处的打斗还未分出高下。银发男人手持太刀架在黑发男人面前，他难以置信地质问他：“你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森鸥外有些狼狈地躲开锋利的兵器，不知有悔地回答：“有些事情，总是要有人去做的。”

福泽谕吉恨铁不成钢地望向他：“但这不是理由！”

“这就是理由。”森鸥外说。他身侧站着刚才的金发女孩，不知何时，小女孩的手里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金色针筒。

“你伤害了无辜的人。”福泽谕吉不再有任何表情，将刀刃坚定地扬起，似要大义灭亲，“你变了。”

森鸥外停下动作，他忽然变得非常平静：“这只是我的最优解，我的理想从未改变。”

你不知道森鸥外的最优解是什么。

但你知道五条悟的最优解是什么。

——是赖在你家。

“悟，”你十分无奈地看向占据了沙发的男生，“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家吧。”

“不要——”五条悟窝在沙发里，不停地照着古籍比划手印，“绘里非常不听话，我要做个结界出来，时时刻刻都能看着你！”

“那你可以回去弄啊！”你有些急了。

五条悟抬眼看向你：“哦，你又有新的坏点子了？”

“当然不是！”你惊讶，“你在想什么呢？”

五条悟放下书本：“那你就是要答应那个怪大叔吧，我不允许。”

你反问：“为什么不行？”明明是双赢吧？他确保他权利的领地是安全的，你也可以获得新咒灵提升实力，以及新一份经济来源，为什么不答应？

“因为禅院家的老东西根本什么都没教给绘里吧！”五条悟显然在生气，但不是气你，而是那群不作为的老头子，“只会倾泻咒力，胡乱用束缚，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啊！”

“那样不就够了？”你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耐心朝他解释，“束缚很好用，许愿很好用，抓咒灵也很好用。我没有术式，只有最庞大的咒力，既然拒绝了婚配的道路，为了不浪费它们，这样不好吗？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