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桐想了想。"那我也去。"
许薄言看着他。"你家不是不在这里?"
"过年之前我去找你。"
许薄言沉默了两秒。他低下头继续吃饭,但祝桐注意到他夹菜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好。"许薄言说。
周五晚上,祝桐在宿舍里复习到十一点才合上书。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声响。刘洋已经睡了,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祝桐轻手轻脚地关掉台灯,摸黑爬上床。他躺下来,拿出手机看了看。有一条未读消息,是许薄言发的。
"明天去图书馆吗?"
祝桐回了一个字。"去。"
对面很快又发来一条。"几点?"
"八点?"
"好。给你带豆浆。"
祝桐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窗外有月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银色的光。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嘴角还翘着。
第二天早上八点,祝桐到图书馆的时候,许薄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用围巾裹着保温。看到祝桐走过来,他递了一杯过去。
"还热着。"许薄言说。
祝桐接过来,杯身确实还是温的。"你在门口等了多久?"
"刚到。"
祝桐不信。许薄言的鼻尖和耳朵都冻红了,在冷空气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色,明显是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他没有戳穿,只是把豆浆接过来喝了一口。豆浆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把胃暖了一遍。
"进来吧。"祝桐说。
他们走进图书馆,在一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阳光还没有照进来,窗户上蒙着厚厚的白雾,看不清外面的景色。许薄言把围巾解下来放在椅背上,然后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开始复习。
祝桐坐在他对面,也拿出自己的资料。他今天要复习的是电磁学,内容不少,但不算太难。他做了几道例题之后,抬头看了一眼许薄言。
许薄言在看一本很厚的书,大概是量子力学的教材,书页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公式和注释。他的手指按在书页的边缘,像是在心里跟着那些推导走了一遍。
图书馆里很安静,暖气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窗外有雪花在飘,落在玻璃上,化成一小片水渍,然后慢慢消失。时间在这个空间里流得很慢,慢到不需要赶,不需要急。
祝桐低下头继续做题,偶尔抬起头喝一口豆浆,偶尔看一眼对面。豆浆在冬天的空气里凉得很快,但他发现每一口都还带着温度。不是豆浆本身的热度,是别的什么。
中午的时候,他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外面雪下大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白。走在路上的时候,鞋底踩在雪上发出细密的嘎吱声。
祝桐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刚落的雪,还没有被人踩过,完整地铺在地面上,像是一张干净的画纸。
"雪真大。"祝桐说。
"嗯。"
"下午还去图书馆?"
"去。"
"那我给你买热可可。"
许薄言转过头看着他。"你最近总是在买喝的给我。"
"不行吗?"
"行。"许薄言说,"但别太麻烦了。"
"给你买不麻烦。"
许薄言没有再说话,但他走路的速度放慢了一些,走在了祝桐的右边。雪花落在两个人的肩膀上、头发上,被体温慢慢融化,又落下新的。
傍晚的时候,祝桐在宿舍里收到许薄言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是从图书馆窗户拍的,窗玻璃上蒙着白雾,外面是雪中的校园,路灯刚刚亮起来,在暮色中投下一圈温暖的橘光。
祝桐看了那张照片很久,然后回了一句:"好看。"许薄言回复:"明天还能看到。"
祝桐看着那行字,心里有一句话想说,但想了想,决定留到明天再说。
反正明天还会见面。
明天的明天也还会。
每一个明天,都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