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瑞站在打卡机前。

他拿着工牌，迟迟没有贴上去。

“机器不会跑。”郑航说。

“我知道。”

“那你等什么？”

“最后检查一下。”

尹瑞环顾便利店。

仓库门关好，冷柜断电，货架上只剩白天出售的普通商品。地面有些乱，灯也不亮，却已经没有任何需要鬼魂继续守住的裂缝。

他走到收银台，拉开每个抽屉。

“第二层是应急金，不能乱用。过期食品每天早上检查，方便面别和洗衣液放太近。门口地垫下雨天要多拖，不然客人容易摔。”

纪凌拿出手机记录。

“你还真写？”段易问。

“他说得对。”

尹瑞满意地点头：“以后白班你们两个轮，夜班不需要固定值。凌晨四点有人来，余烬会先从中转站登记，确实需要活人帮忙再通知。”

“怎么通知？”

仓库里的旧电话响了一声。

尹瑞说：“大概这样。”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才余烬告诉我的。”

“它跟你说话了？”

“守门人之间有工作群。”

段易愣了：“在哪儿？”

“你死了就能看见。”

“那算了。”

尹瑞笑了笑。

他最后走到自己常坐的窗边位置。十年来，他看着无数活人从门前经过，太阳升起又落下，自己却永远停在火灾后的凌晨。

今天窗外时间终于继续向前。

送早餐的货车开过街角。

环卫工收走昨夜散落的纸。

远处居民楼亮起第一盏灯。

“原来早上是这样。”尹瑞说。

“你以前没见过？”段易问。

“见过。但总隔着火。”

他回到打卡机前。

“丁杭。”

“干什么？”

“欠我的工资。”

“找段易，他接手店了。”

“十年前的也算？”

“历史债务不承接。”

尹瑞抬起工牌，似乎想砸过去。最后又放下，转向段易。

“那你记账。”

段易翻开账本：“记多少？”

“算了。”尹瑞说，“拿烧烤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