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野纱雾心事重重地走在蝶屋熟悉的走廊上,满脑子都是那枚白紫色的发卡,如果以后香奈惠和忍知道了自己隐瞒的事情,她们会愤怒吗?还是会难过于自己的欺骗?
但她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像今天这般平静。
一时半会理不清这纷杂的思绪,她索性朝着自己常坐着发呆的那个角落走去。
“嗯?”松野纱雾有些惊讶地看着发现这里竟有人捷足先登了。一个梳着单侧马尾,同样带着蝴蝶发饰的小姑娘静静地坐在那里,唯有听到动静时,一双无神的眼眸会转向她,仍旧是沉默无言。
是香奈惠和忍收养的孩子啊,松野纱雾想起因为自己前段时间昏迷养伤,错过了这孩子挑选名字的仪式。现在想来,栗花落香奈乎这个名字还真是不错。
“是香奈乎吗?”松野纱雾柔和着声音,坐在了香奈乎的身旁。
面无表情的小少女眨了下眼,眼睛扫过松野纱雾头顶的蝴蝶发饰,默默地点点头。
总是听忍说这孩子不怎么说话,如今松野纱雾总算是见到了。香奈乎毫无高光的眼睛,总是能让她联想起几年前的自己。
初入鬼杀队时,除了绘美自己身边并没有什么朋友,闲暇时唯一的娱乐便是坐在这廊下看天看云,每天都步履匆匆,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寒来暑往,直到蝴蝶香奈惠坐在了自己身边。
现在的她竟然坐在了当年香奈惠坐过的位置上,命运,当真是奇妙。
香奈乎不说话,松野纱雾也无意相逼,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并肩而坐,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时间又过了两天,这天松野纱雾再次在廊下偶遇了这个不说话的孩子,只是这次她得走了,绘美带来了新的任务。
“香奈乎,我要走了,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香奈乎淡紫色的眼睛看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别怕,我回来给你带礼物。”松野纱雾将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按了按。
“香奈乎要不要说些什么?”松野纱雾弯下腰,温柔地问道。
香奈乎迟疑地摇摇头,双手紧紧揪着自己的裙子,看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等我回来后再说好不好?”松野纱雾真是担心她憋气到晕倒,到时候忍是不会放过她的。
闻言香奈乎终于顺畅了呼吸,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状松野纱雾的心中蓦然升起一股欺负老实孩子的愧意,只得赶紧住嘴,向着任务地点出发了。
香奈乎依旧坐在那里,看着松野纱雾的身影逐渐远去,在视线的尽头消失。她低下头,一点点松开紧攥的手指。
为什么人走了,她还是会感觉呼吸不上来呢?香奈乎第一次产生了疑问。
*
这次的任务一如既往,松野纱雾很快就除掉了作恶的恶鬼。然而看着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的眼泪,她莫名的感到一股酸涩,顺着心脏蔓延开来。
“纱雾?”绘美发现了主人有些低落的情绪,于是落到了她的身边。
“没事,绘美,”松野纱雾眨了眨眼睛,强行压下了这股情绪,“这些前辈都有讲过的,不用担心。”
不过前辈在教导时决计想不到,当初那个情感淡漠的少女,如今已经能体察别人眼泪的重量了。
“向东,桃山,前任鸣柱——”绘美勘察一番地形,很快就发现前任鸣柱住在附近,遂开始提醒。
松野纱雾脑中的思绪被打断一瞬,好像主公大人为她联系的雷呼培育师就是前任鸣柱来着?正好她现在也没任务,不如先去拜访这位雷呼前辈。
“爷爷——我会死的!绝对会死的!”一个黄头发的少年正牢牢地扒在树上,涕泗横流,树下则是个拄着拐杖身材精瘦的小老头。
“善逸,给我下来!”
“我不!除非爷爷你不逼我训练了。”
小老头见少年不愿下来,举起拐杖就要抽上去,却忽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清脆的问候:“请问是桑岛慈悟郎前辈吗?”
桑岛慈悟郎猛地收回拐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看见了站在原地笑意吟吟的白发少女。
她身上还穿着鬼杀队队服,上面绣着一颗颗金扣子,外披一件粉白色羽织,锋锐的日轮刀被收入刀鞘,挂在腰间,行走间隐约可见一枚红色的御守,正挂在刀柄末端四处摇晃。
“是我,想必你就是梦柱吧?”桑岛慈悟郎认出了自己的后辈,“能在上弦贰的手下坚持到天亮,真是优秀啊。”
“不敢当,多亏了花柱同在我们才能幸存。”松野纱雾笑了笑,好奇地看了看树上的少年,“桑岛前辈这是在?”
桑岛慈悟朗无奈地解释道:“这是我的二弟子,他叫我妻善逸,天分不错,就是总喜欢偷懒。”
“原来如此,我妻少年,你还要待在上面吗?”松野纱雾抬头看向树上。
从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妻善逸就呆住了,眼珠转也不转地看着那个白发的美貌少女,阳光落在她肩上,将那件粉白一直照得微微发光。天哪,他一定是被爷爷打晕了吧?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
听闻松野纱雾唤他,我妻善逸火速下地,一个滑铲单膝跪在松野纱雾面前,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束野花,深情款款地地举起:“这位美丽的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松野纱雾一头雾水,谨慎地看向头上摆出青筋的桑岛前辈,这也是欢迎的一环吗?
“我妻善逸——!!”怒吼声惊起一片林中的鸟雀。
一个暴栗结结实实地敲在我妻善逸头上,野花散了一地。善我妻逸捂着脑袋缩成一团,却还在小声嘟囔:“可是爷爷,她真的好好看……”
桑岛慈悟郎气得胡子都在抖:“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给我滚去把木桩劈完!劈不完今天没饭吃!”
“呜——我走就是了……”善逸哭唧唧地爬起来,一步三回头地看了纱雾好几眼,才磨蹭着往训练场挪去。
松野纱雾默默目送他的背影,心想:这孩子倒是和蜜璃有点像,从来不隐藏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