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情相悦，好个两情相悦！’

云寂冷哼了一声说道。

当年阿锦为他挡鞭刑，如今却是青黛为陆柏挡鞭刑，倒显得他成了一个局外人。

何其可笑。

叶青黛只以为是她与陆柏的私情触怒了云寂，陆柏却将这一刻云寂对他的嫉妒，和云寂对叶青黛由爱而生的占有欲看的分明，强撑着直起身子，挡在叶青黛面前。

这么多年中，第一次直视着云寂的眼眸，面对他的惩戒，祈求道。

‘师尊，您以往留我一命之恩。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如何还你都可行……可师妹无辜，我想恳请师尊，放过师妹。’

这么多年里，云寂对打骂惩戒是常有的事，陆柏每次都是顺从地挺了过去，可这一次他想为师妹争取一次。

小崽子。

翅膀真是硬了。

望着这张与奚衔青相似的脸，再联想到他是天道转世，这一世又不知死活地引诱叶青黛。

云寂冷嗤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头，想要立刻将他挫骨扬灰。

‘好啊，我放过她，也宽恕你。’

念及叶青黛不能视物的眼眸，云寂眼眸一转，心中有了一番思量，轻勾着唇角，藏起眼中的算计，神经质地对着二人笑道，‘我许你们成婚，我还会亲自为你们主婚。’

‘多谢师尊成全。’

叶青黛手忙脚乱地用衣袖拭去泪水，当即对云寂答复道。

‘多谢师尊。’

心知云寂并非是个好说话的性子，陆柏虽摸不准他的想法，亦是表面上顺从地应了声。

而后云寂便若无其事地带着叶青黛离开，陆柏一撅一拐地回了住所。

‘大婚嫁衣，我早已备下。只是未想到青黛竟这般着急……’

带叶青黛回了寝阁，云寂忍耐着心口的怒火，轻声试探道，‘作为师尊我竟不知，你与陆柏是何时相识的？竟然到了两心相许，私定终身的地步。’

‘师尊待我极好，徒儿无以为报。愿以来世结草衔环相报……’

叶青黛跪地行了一大礼，只以为这是云寂对晚辈的关怀，看见他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心碎的眼神，抿着唇面上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抹羞涩的红晕，全无防备地说道。

‘早年间师尊闭关之时，我就与师兄相熟了……少年慕艾、情窦初开，不知何时起，彼此便情深义重了。’

原是日久生情……

云寂自嘲般笑了一声，像是取笑自己被他们蒙在鼓里，又是笑命运捉弄。

她们二人阴差阳错，依旧走到了一起。

‘你看不见陆柏的样貌？就知自己对他一往情深……小青黛，若是陆柏貌若无盐，你还会喜欢他吗？’

叶青黛每说一句，云寂攥紧手掌的掌心就会紧一寸，直到掌心中满是血恨，声色依旧平淡，没被她察觉出端倪。

‘会。’

叶青黛点头应道，‘反正我目不能视，陆柏貌若无盐，配我亦绰绰有余。’

好一对有情人。

云寂心中一滞，几乎呕血，闭上双眸，平息了片刻心绪，睁开双眸中，对着叶青黛眼底掠过一抹贪念，若有所思地说道，‘师尊既答应让你嫁给他，也会想办法帮你治好眼疾。’

……

特意等到晚间的叶青黛照着铜镜挽好发式，望着铜镜中明亮的双眸，雀跃到整颗心都在随着房内喜烛中的摇曳的火光，不住地快速跳动着。

修真者，无凡人那些繁文缛节。

镜花水月中，平日里只有他们师徒三人。

云寂一早便说，他与陆柏相商，只须陆柏来迎她，在拜过师尊，而后在沉月崖顶与天道结誓便可。

有心给陆柏一个惊喜，叶青黛还特意盖上了，同嫁衣一般的暗红色盖头。

在她刚刚遮蔽视线之余，正好听见寝阁内缓缓走来的脚步声，叶青黛低敛着眼眸，恰好注视到同色的喜袍底摆和一双的黑靴停在她面前。

见他长时间未动，忍不住轻声催促着。声音里满是喜意，朝他撒着娇，‘陆柏，你怎么了？

快掀盖头呀，师兄。让我看看你——’

之前云寂以待嫁为由，不许二人相见。这尚且是叶青黛恢复视力后，看见陆柏的第一眼。

遮挡视线的红色盖头被人一把拽下来时，叶青黛不经惊愕地愣在了当场，不可置信地看向身着喜袍的云寂。

‘师……师尊？！’

云寂手中玩味地团着新娘盖头，紧盯着叶青黛不放，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或是诧异、或是惊恐的表情，甚至将手中之物，放在鼻尖迷恋般地轻吸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小青黛。穿着我准备的嫁衣，难不成你还想着嫁给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