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氏欺凌女弱,强抢民女!我虽为一届散修,诉苦无门,今日宁死也要将其恶行昭告天下!”
熙熙攘攘的主街上,忽然一道凄厉的女声传来,鼎沸人声戛然而止,同慕柯走在一起温卿卿循声望去,只见人群缓缓让开的路中,跌跌撞撞地走来一位束发绯衣,身着劲装的英气女子。
身上带着暗色的血迹,神色苍白,眼神却格外坚定,手举一根染血的白色发带。
她身后跟着一队上官家的护卫,各个手执利刃,面露不屑,朝四周围观的人群看了一眼,怒斥道。
“此女疯癫成性,尔等休要听她信口雌黄!”
“若是不将我好友裴春还来,我谢少君同你们血战到底,身死落神城,也定让你们上官家的恶行传遍修真界,身败名裂!”
谢少君冷哼一声,手掌一转,缠绕着好友的发带,再次握剑,直指护卫队长,怒斥道。
上官氏护卫队长罗烽听后冷哼一声,不管身侧围观的人群,倨傲地朝她抬了下下巴,语道,“什么强抢?她是我家少主新纳的妾!
能够入少主的眼,是她的造化。”
“呸!造化?这般‘好’的造化,你为何不去?”
谢少君轻嗤着,瞪着罗峰,也不忘朝四周围观的人群扬声说道,“落神城中蛇鼠一窝,我与好友一路走来。
早已发现,城中游历的散修、普通百姓,又或者是上官氏中的妖奴……有不少人失踪……其家属好友,均状告无门!如今,若是无人抗争,你们难道就不怕下一个被上官氏开刀的人是自己吗?”
“这……可上官家不是张贴告示说是妖兽所为吗?”
围观的人中,一文弱男修畏惧于上官氏的权势,怯懦地说道。
“强词夺理,妖兽所为,也栽赃到我们身上吗?”罗烽问言,冷嘲了一句,“你若还是冥顽不灵,休怪我等无情了!”
谢少君紧捏着秋水剑柄,毫不留情地骂道,“妖兽?便是妖兽所为,在你上官氏治下,还庇护不了落神城,那便是你们无能!”
“你!”
罗峰刹那间对她怒目而视,扬了扬手,示意护卫拔剑围住谢少君,正要发话。
一位头戴幕篱的身着月白色裙装的女子和身旁一个样貌普通,平平无奇的褐衣男子,忽然站了出来。
那女子摘下幕篱显出了一张清秀面庞,头顶是一双毛绒绒白色狐耳,声音虚弱,眼神却同谢少君一样坚定。
“半妖阿玉,愿意向天道起誓,为这位姑娘做证,她所言不虚!
我所有虚言,天雷降下,便身死魂灭,万劫不复。”
温卿卿若有所思地注视这一场争执,微风拂过,轻扬起她面纱的一角。
身后不远处的牧汀州,偶然一瞥,认出了她,顿时挪动着脚步,向她走去,眼中含着几分的急切。
看着天幕上,天雷与闪电相映片刻,又忽然散去晴空万里的天色变幻。知晓天道规则,已然应誓。
修真界人人都知,天道誓言的严苛。
原本沉默的人群中,顿时像炸开一样,压低声音的讨论,彼伏地响起来。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今日她们敢招惹上官氏,这下场怕是比天道降罚更惨……”
“管他呢?要是你我被逼到这份上,定要和他们挣个你死我活!”
心中义愤填膺的人比比皆是,却也不敢轻易和上官家的人撕破脸。
“听这话,她怕也是有冤屈要诉?”
“冤屈?她是半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做半妖也不是自己能选的啊,你出生之前能自己选爹娘吗?
否则,不是人人都能投身为大能的儿女了。”
“我前一阵,见过从微生氏采石场逃出来的妖奴,真是凄惨!衣不蔽体,瘦骨嶙峋……还带着婴孩……
爹娘做妖奴,生下的儿女也是妖奴。”
“不可怜弱势方,难道我们要去可怜世家吗?人家上官氏,可从不把我们普通修士放在眼里,没看连没背景的普通修士都会失踪,诉告无门吗?”
“就该让上官氏给个交代!”
“对,没错!”
“大胆半妖,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岂敢随意攀附?”
眼见舆论逐渐时空,罗烽言辞迫切,拿手指着阿玉,怒斥着。
“我并非受人指使,只想讨一个公道!”阿玉字字铿锵,抬手挽着衣袖,顶着周围明里暗里口称她,半妖低贱,大庭广众下,衣衫不整……的骂名,将臂膀处交错而过的伤疤露了出来。
“世人说半妖低贱,将我们视为妖奴奴役,便可残杀无辜?肆意欺辱吗?
说我们说妖邪,你们上官氏何曾无辜?!”
她肌肤上如蜈蚣爬过的各式疤痕,看的众人心中一凉,下一句话,却让众人背后浮现出了一抹寒意。
“我曾亲眼所见,上官氏少主上官华在府内建设锦绣楼,圈养各族少女,用于玩乐……他,他甚至,会将人活烹食之!美其名曰,能修道者,均为天生灵体,此举可增灵力,助修行。”
“我虽为一介凡人,亦能为她做证。”陈文想到他同阿玉重逢时,她遍体鳞伤的模样,怜爱之余,更是对上官氏心生愤懑。
“烹人?真是个畜生。”
“此于妖邪何异?”
“哕……这是真是假。”
“天道生誓,雷劫未降,这是生的啊!”
人群纷扰间,已有人按耐不住手持法器,护在阿玉身前。
谢少君亦是随声应和着,“诸位道友,今日与我同仇敌忾,否则难保他日祸临己身。”
“放肆!通通给我闭嘴!落神城行中胆敢妄议上官氏,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眼见场面越来越难以控制,罗烽大声怒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