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都是那个男孩子的错吗?
“他爸说孩子脑子有病,差点把笙一送到精神病院关着,我拿着刀上门才吓得他不敢乱来,我把笙一送到姥姥家休息了一年,再后来他继续上学,没再出过这样的事。”
孔偌兰从那时开始,不再过度管控孔笙一的生活,而孔笙一也超乎她想象的,变得积极生活,每周还会主动和她打电话,聊一些日常生活,偶尔还会说想要回家吃自己做的饭,这让孔偌兰万分欣喜。
她这时候还在自我安慰,她的笙一已经彻底好了,没关系了。
直到那天在学校门口,她看到站在卜卫邬面前的孔笙一,笑得那样鲜活,还会用手指去冰卜卫邬的脸,耍着小性格去和另一个男生放肆亲昵。
她的儿子,已经很久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样依赖的一面了。
孔偌兰不动声色地抹掉眼角的泪,看向卜卫邬反问道:“你觉得你们可以承受住异样的眼光,能一路走下去吗?”
“你们现在还年轻,等未来某天想要结婚生子了,笙一他怎么办,你又会怎么对笙一呢?”
卜卫邬一直沉默着没说话,实则掌心已经被指甲用力掐陷出一排血印,好半天才抬起头,双眸黑而沉,前所未有的认真。
“请您稍等。”
卜卫邬掏出手机,操作了半天,最后将手机放在桌面上推了过去,孔偌兰低头一看,是张病例单。
“我已经结扎了。”
卜卫邬挠了挠头,毫不避讳道,旁边经过送咖啡的服务员不经意听到都心下一惊,更别提惊愕的孔偌兰,盯着那张电子报告半天回不过神。
“阿姨,我知道我年龄小,保证一辈子什么的听着会很不靠谱,所以我把选择权都交给笙一。”
“我的所有资产,都已经在笙一名下,所有保险受益人也都是笙一,只要他想,我随时可以变成穷光蛋。”
“我从14岁就想好了,我不要孩子,只要他一个,我只要孔笙一,我要给他花不完的钱,我要没有人再敢欺负他,哪怕是我自己也绝对不行。”
“如果,”这句话说得格外艰涩,卜卫邬喉头哽着,“如果笙一他,想结婚了,我,我会——”
会什么?
孔偌兰没听到后半句,卜卫邬浑身颤抖着捂住脸,泪先一步淌了满脸。
说不出口。
做不到,他放不了手。
哪怕孔笙一不想要他了,他还是不想放手,哪怕是假话,他都昧不了良心,难过地一点都说不出口。
他就是贱,哪怕孔笙一真的和别人有了孩子,他不介意把那人和孩子一起接过来养,只要孔笙一还愿意呆在他身边。
孔偌兰坐在对面,抿着嘴,说不出一句话。
这份感情,是否太过沉重,是否会成为孔笙一的负担呢?
可看到哭着话都说不出的卜卫邬,抽了一沓纸也盖不住自己的失态,肩膀抽搐着,哭到不能自我,周围的客人好奇地扭头看来,谁认得出这是分分钟几百万上下的大总裁呢?
孔偌兰纵有千言万语,最终汇成一声叹息,长长地舒出。
她是多坏的大人,连着把两个小朋友给惹哭成这样了?
外面雪又停了。
就这样吧。
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切的定数,交给孩子们自己来吧。
孔笙一的背后永远有自己,无需害怕与畏惧。
而且,多一个人来爱她的笙一,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