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慈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听到他这话下意识问:“什么事?不能现在同我说吗?”
谢忆忱沉默片刻,道:“不能。”
姜玉慈闻言不再纠结,靠在他怀中把玩着他的发丝:“江南路远,万事小心,此次同行的大臣有谁?”
谢忆忱说了几个在朝中明显是保皇派的官员,姜玉慈仔仔细细将这些人在脑海中过一遍,上辈子这些人要么是拥护谢忆忱,要么中立,毕竟谢忆忱是康德帝的宝贝儿子,他自然不可能让有异心之人同行。
姜玉慈心中的不安慢慢被抚平,虽然前世没有这一遭,但谢忆忱最后都能突破重重阻碍回到盛京登基,那她便安心等着便是了。
如今谢致远被禁足,李家形同虚设,黎家因着上次赏菊宴和此次宫宴的事被康德帝批评了一顿,老实了不少。
当年因着荣德皇后那件事,杨家的势力被康德帝打压过几番,大抵也没能力把手伸到江南去。
姜玉慈微微叹了一口气,故作忧愁道:“妾身如今算是懂了何为‘悔教夫婿觅封侯’,殿下,还没分开妾身已经开始思念你了。”
谢忆忱被她这话逗笑,伸出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可以写信给孤,多少封都可以。”
姜玉慈微微一笑,谢忆忱是去赈灾的,她说些闺房私话表达不舍还可以,要是三天两头给谢忆忱寄信,怕是会让人以为谢忆忱耽于儿女私情。
她随意应下,只打算到时候十日寄一封,反正谢忆忱去一两个月就回来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对了,我外祖父家就在江南,本以为有机会同殿下一同下江南探望外祖他们,”姜玉慈语气中带着遗憾,“若是殿下方便,届时可以去看看我的旧居,阿娘从前经常爱带我去外祖父家小住。”
姜玉慈怀念着幼时的时光:“小院里头种满了蔷薇花,外祖父给我打了秋千,做了跷跷板,可好玩了。”
谢忆忱脑海里不自觉构建出那画面:“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薇一院香。”
姜玉慈使了点劲,撑在他身上,一脸认真道:“殿下这么好看,外祖父他们一定会喜欢殿下的。”
谢忆忱无声地笑了笑。
有风拂过,一室温情。
果不其然,当夜姜重海归府便跟姜玉慈提了这件事,姜重海从不避讳同闺女谈论政事,故而这事也没瞒着她:“陛下是想着太子殿下年纪轻,资历浅,若是去江南历练一番,做出点成绩,朝中大臣也能消停些。”
作为康德帝年少时的伴读,两人一起逃过课掏过鸟窝,也算得上患难之交,康德帝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姜重海一猜就知道。
“陛下这是在给太子殿下造势呢,闺女,你就放心吧,陛下最疼太子殿下,总不可能害他。”姜重海摸了摸女儿的脑袋道。
姜玉慈点了点头,见父亲都这样说了,心底的不安总算消失了。
翌日,姜玉慈拉着谢忆忱来到寒山寺。
谢忆忱不解道:“上回不是待得不自在嘛,怎么还想来?”
姜玉慈神情柔和,虔诚跪拜。
她一身素衣,长发梳成??垂鬟分肖髻,上面简单缀着几颗莹润的珍珠,整个人显得素净又温柔。
姜玉慈被三炷香插稳,手却不小心一抖,滚烫的香灰落在手背。
她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把手藏起来。
谢忆忱连忙握住她的手查看她的伤势,见她洁白如玉的手背上有被烫到的红痕,眉心紧蹙:“赶紧去冲凉水。”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把姜玉慈拉到井边,舀起水就小心翼翼地往她手上冲洗。
姜玉慈看着他专注的样子,忍不住笑:“别担心,这些年在北疆我可是在马背上过活的,更重的伤我都受过。”
谢忆忱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闭嘴。”
见安慰不成,姜玉慈老老实实地闭嘴任他伺候。
没安分多久,她又继续感慨:“还好是在上完香之后才被香灰烫到,要是在插的过程中被烫到,那多不吉利呀。”
谢忆忱奇怪地看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姜玉慈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不告诉你。”
心有所求,神佛自来。
她的确不相信这些,但是谢忆忱离京在即,江南路远,水患频发,她总是心有不安。
毕竟是上辈子没发生过的事,若是求神拜佛能让她心中的不安减少一点,那她便信一信这神佛吧。
谢忆忱像是意识到什么,犹豫片刻,别别扭扭地说:“你不必为我如此。”
姜玉慈用那只空着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手感还挺好,和忱忱一样,不过她也仗着他现在两只手都不得空,才敢摸老虎脑袋:“我只是求一个心安,是我想这么做的。”
谢忆忱瞥了一眼她不安分的手,眯着眼警告:“赶紧把你那狗爪子从孤脑袋上面拿开。”
“忱忱是小猫儿,你就是大猫儿!”姜玉慈笑眯眯道,“它当初是自己跑到我院子里的,瘦瘦小小一只却凶巴巴的,跟你一样!”
谢忆忱没好气地把帕子扔给她:“自己擦干净,然后去上药,不要把孤和那只肥猫混为一谈!”
姜玉慈为忱忱据理力争:“它哪里肥了,那叫圆润!这样手感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