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名也是他儿时在父皇那里听来的。
姜玉慈仰起脸看向他,脸上的泪痕在月光的照亮下格外明显。
“以后少哭点,”谢忆忱也不需要她回答,想也知道,一个丈夫后院妻妾成群的女子,怎么不会在深夜一人独自垂泪。
更何况,他比谁都清楚,姜玉慈喜欢谢致远,因为这份喜欢,当初他选择了成全。
“如果真的不开心,那就和离吧。”谢忆忱再一次说出这句话,心境却截然不同。
那次郊外寒山寺时,他是真的有过一丝幻想。
而这时他只希望眼前人余生能够开心一点。
“孤已经让父皇拟了一道圣旨。”谢忆忱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闪过她看不懂的情绪。
“赐你与显王和离的圣旨。”
说完这句话,谢忆忱下意识去观察她眼里的情绪。
姜玉慈微微张开唇,哑然地看着他。
“如果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入宫面见父皇。”谢忆忱转过身不去看她。
“殿下——”姜玉慈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毕竟两人的关系……属实算不上有什么。
但不知为何,她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了。
“殿下,能否告诉我你的字?”姜玉慈突兀开口。
亭中有风拂过,谢忆忱闭上眼,睫毛轻颤。
许久后,他开口了。
“琼??熙,我字琼??熙。”
“坐看青竹变琼枝,积德重熙有馀庆,”姜玉慈仰起脸看着他孤寂的背影一笑,“殿下的名字很好。”
“令璠,雨旸春令煦,满窗璠玙映,这是我的字。”姜玉慈礼尚往来。
这一幕情景若是被人瞧见,定然会觉得奇怪,恐怕也会暗暗怀疑两人有私情。
但是在此之前,他们连彼此的字都不知道。
属实谈不上亲密。
“姜令璠,下次见到你,别哭了。”
“姜令璠,你清楚自己的心吗?”
两道声音渐渐重合,姜玉慈看着眼前人的背影,只觉得他的背影一如既往的孤寂。
姜玉慈一步步上前,靠近他。
她的脚步不算轻。
谢忆忱听到了,却没有动弹。
直到她的双手环上他的腰,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琼??熙,我会想清楚的。”她道。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度,谢忆忱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地。
“你……”谢忆忱不知该从哪处训斥起她。
在他开口之前,姜玉慈先一步放开了他。
得到自由的谢忆忱急忙转过身,一张俊脸烧得通红,瞪着她话都说不出来。
姜玉慈勾唇一笑,行礼告辞。
待看着她的身影渐渐离去,冷静下来的谢忆忱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心中恼意与不知名的情绪交织。
他下意识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没想到刚坐下手就不小心碰到了鸟笼。
里头的鹦鹉发出一声:“太子殿下最好啦!太子殿下原谅我吧!”
那股热意再次顺着脖子爬上脸颊,谢忆忱看着里头的鹦鹉,咬牙骂了一句不知羞耻。
鹦鹉继续道:“太子殿下,不要生气啦,我错啦。”
谢忆忱没想到它还会别的话,一时之间惊得瞪大眼睛。
“太子殿下是天下第一大好人!”鹦鹉叫着。
谢忆忱生无可恋地闭上眼睛:“你给孤闭嘴!”
“闭嘴!闭嘴!”鹦鹉重复道。
姜玉慈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傅知月坐在床边拿着一封家书发呆,眉头紧蹙。
见她回来了,傅知月急忙藏起书信,扬起笑脸:“璠娘,你回来了,太子殿下喜欢小白吗?”
姜玉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傅知月不明所以地站起来,那封被她藏在袖子里的书信,却不小心露出一角。
姜玉慈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袖中的书信,拉起她的袖子问:“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