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天,江卡便跟在林尼身边,帮忙整理和熟悉各种道具。林尼很有耐心,一边整理,一边会给江卡演示一些简单无害的小戏法,引得江卡惊叹连连,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而罗莎琳,在处理完几个事务、安排好信件寄送后,恰好路过附近好几次。
第一次,她端着一杯水,站在门口,看着林尼指导江卡如何安全地检查一个机关盒,江卡学得认真,小脸严肃。罗莎琳看了一会儿,没进去。
第二次,她拿着一份“需要”阿蕾奇诺签字的文件,经过门口时,脚步明显放慢,视线透过虚掩的门缝,看到江卡正小心翼翼地摆弄着一套亮晶晶的表演用飞刀,林尼在一旁微笑着鼓励。她驻足片刻,直到里面的笑声告一段落,才继续朝阿蕾奇诺的书房走去。
然而,当她从房间出来,再次“路过”时,却在走廊拐角与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等在那里的阿蕾奇诺撞了个正着。
阿蕾奇诺红瞳中漾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唇角微扬:“我亲爱的同僚,如果我没记错,从你的客房到我的书房,再到任何其他地方,似乎都不需要反复经过这间屋子门口吧?”她慢悠悠地补充道,“还是说,我们以冷酷著称的女士大人,突然对魔术道具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罗莎琳:“……”
她的脚步瞬间顿住,脸上闪过一丝被当场抓包的尴尬,冰蓝色的眸子瞪向阿蕾奇诺,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薄红。
“我……只是确认他有没有认真完成惩罚。”罗莎琳强作镇定,试图用冰冷的语气掩盖心虚,“毕竟是你壁炉之家的财产,若是被毛手毛脚弄坏了,还不是我赔……”
“哦?”阿蕾奇诺挑眉,拖长了语调,“原来如此。真是考虑周到。”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罗莎琳手中那份早已处理完、根本不需要她亲自跑一趟的文件,“看来是我多心了。”
罗莎琳被噎得说不出话,几乎是有些恼羞成怒地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比平时更显急促。
阿蕾奇诺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硬心软。”
林尼很喜欢江卡这个懂事又有点特别的小家伙。在带着江卡熟悉了清理魔术道具的流程后,琳妮特找到林尼,语气平淡地说,“哥哥,我想尝尝歌剧院附近那家新开甜品店的招牌小蛋糕。另外,”她看向正捧着水晶球的江卡,“江卡这次受了惊吓,也该吃点甜的压压惊,带他也试试枫丹的甜品吧。”
林尼立刻会意,这既是妹妹想吃,也是想给江卡一点小小的乐趣。他欣然应允,笑着揉了揉江卡的头发:“没问题!走吧,江卡,带你去见识一下枫丹廷最受欢迎的甜品店!保证比璃月的糖葫芦和杏仁豆腐还要甜!”
江卡的眼睛亮了一下,对于甜食,江卡总是难以抗拒的。他乖巧地放下水晶球,看向林尼。
罗莎琳允许了这次外出,背地里安排人跟着,还叮嘱了林尼。林尼得到允许便牵着江卡,离开了壁炉之家,朝着枫丹廷最繁华的商业区走去。
那家甜品店果然人气很高,精致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宛如艺术品的蛋糕和马卡龙。林尼为琳妮特打包了她指定的招牌小蛋糕,又给江卡选了一个造型可爱、铺满了草莓和奶油的慕斯,江卡还额外买了一些不同口味的马卡龙准备带回去分给其他孩子。
就在他们提着包装精美的盒子走出店门,准备在店外的露天座椅上稍作休息,让江卡先尝尝他的草莓慕斯时,林尼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他接听后,脸色稍微严肃了一些。
“江卡,”林尼挂断通讯,略带歉意地蹲下身,“魔术工坊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一下。你就在这里坐着吃蛋糕,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我很快,最多二十分钟。”他指了指不远处,“就在那条街尽头,很近的。”
江卡虽然有点舍不得林尼离开,但还是懂事地点点头:“嗯,林尼哥哥你去吧,我会在这里等你,不乱跑。”
林尼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店员帮忙留意一下这个孩子,这才匆匆离去。
江卡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地挖着面前的草莓慕斯。绵密的口感和香甜的味道让他幸福地眯起了眼睛,暂时忘记了之前的惊险。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这位小先生,看来你也很懂得欣赏甜品的艺术嘛!你选的这个草莓慕斯,可是这家店的隐藏明星产品之一哦!”
江卡抬起头,看见一位打扮极其华丽、气质非凡的少女不知何时坐在了他旁边的座位上。她有着一头白色挑染浅蓝的短发,戴着顶小巧的礼帽,蓝白色的衣裙精致繁复,手里还拿着一把装饰用的手杖。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如同宝石般的异色瞳,此刻正闪烁着发现“同好”般的光芒,饶有兴致地盯着他……手里的蛋糕。
“真的吗?”江卡咽下嘴里的蛋糕,好奇地问,“它真的很好吃。”
“当然!”那位少女用力点头,仿佛在宣布什么重大真理,“草莓的酸甜与奶油的香醇完美融合,慕斯的口感如同天鹅绒般顺滑!更重要的是,它的甜度恰到好处,既能满足味蕾,又不会让人觉得腻烦!是真正的招牌甜品!”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来熟地招手向店员点了一份超大的、堆满了巧克力、水果和奶油的豪华芭菲。
“在我看来,能欣赏甜品的人,品味都不会太差。”少□□雅地用手杖轻轻点地,目光转向江卡,带着一种戏剧般的腔调,“我是芙宁娜,是枫丹有名的大明星哦。小先生,你呢?”
“我叫江卡。”江卡回答道,他觉得这位叫芙宁娜的姐姐说话很有趣,样子也很漂亮,像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人物。而且,她好像真的很懂甜品。
“江卡……不错的名字。”芙宁娜重复了一遍,随即她的注意力又被江卡手边那个装着马卡龙的盒子吸引,“啊!你还买了马卡龙!明智的选择!可以让我鉴赏一下吗?就一下下!我以我的品味担保,我只是想看看你选了哪些口味,这能很好地反映一个人的性格哦!”
江卡觉得她不像坏人,而且自己也买了不少,给她看看也没什么。于是他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五颜六色的马卡龙。
“哦!粉色的玫瑰味,浪漫的选择!绿色的抹茶味,沉稳内敛!黄色的柠檬味,清新活泼!还有……”芙宁娜如数家珍般地点评着,眼神发亮,仿佛在欣赏一件件珍宝,“……经典的法式焦糖咖啡味!小江卡,你的口味很有层次感嘛!”
这时,芙宁娜点的豪华芭菲送了上来,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芙宁娜大手一挥,颇为豪爽地对江卡说,“来,尝尝我的芭菲!作为回报,你请我吃一个马卡龙怎么样?就那个粉色的!”
江卡被她的热情感染,也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他将粉色马卡龙递给芙宁娜,然后接过她递来的一个盛着冰淇淋和草莓的小碟子。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甜品店外,一个吃着豪华芭菲,一个吃着草莓慕斯和小碟芭菲,就着甜食的话题聊得热火朝天。芙宁娜向江卡介绍枫丹各种有名的甜品,江卡则跟她分享璃月的糖画、桂花糕和杏仁豆腐。虽然年纪相差甚大,但两人对甜食共同的热爱瞬间拉近了距离,仿佛一见如故。
“所以说,杏仁豆腐的关键在于杏仁的香气要足够自然,口感要嫩滑如豆腐……”江卡正说得起劲。
“没错!口感的追求是相通的!”芙宁娜深表赞同,“就像我们枫丹的小蛋糕,追求的就是那种蓬松轻盈、入口即化的感觉……”
林尼回来的时候,当他看到江卡正和一位少女相谈甚欢时,愣了一下。
“芙宁娜女士?”林尼显然认出了这位枫丹的神明。
“哦!是大魔术师林尼先生!”芙宁娜优雅地用手杖点了点地面,仿佛在舞台上致意,“我正在与这位品味卓越的小先生进行一场关于甜品艺术的深入交流。”
江卡看到林尼,眼睛一亮,立刻从椅子上滑下来:“林尼哥哥!你回来啦!”他举了举手里的小碟子,“芙宁娜姐姐请我吃了她的芭菲,可好吃了!”
林尼走到江卡身边,自然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对芙宁娜礼貌地笑了笑:“非常感谢您照顾江卡。希望他没有打扰到您的雅兴。”
“完全没有!恰恰相反!”芙宁娜摆摆手,异色瞳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江卡是一位非常棒的聊天伙伴,他对璃月甜品的见解独到,让我受益匪浅。不得不说,这位小家伙,很有趣。”
她说着,优雅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理了理她那华丽的裙摆。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我的下一场演出即将开始,是时候告辞了。”她微微倾身,行了一个俏皮的告别礼,“再会了,小江卡。下次见面,我们可以继续探讨甜品。”
她又对林尼点了点头:“期待在你的下一次魔术表演中看到惊喜,林尼先生。再见。”
夕阳将云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林尼牵着江卡的手,提着给琳妮特的蛋糕和给其他孩子的马卡龙,回到了壁炉之家。
几天后,江卡在帮琳妮特整理书架时,偶然听到两个年纪稍大的孩子在兴奋地讨论,说夜晚的枫丹廷尤其漂亮,特别是歌剧院附近,灯光映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江卡的心被说得痒痒的。他来到枫丹后,除了上次跟林尼去甜品店,还没真正在晚上出去逛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萌芽——他想去看看,恰巧姐姐和仆人大人这几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仔细计算着时间,等到晚餐后,大部分孩子都回到各自房间,仆从们也多在忙碌或休息,走廊人最少的时候。他借口说想早点回房看书,悄悄溜出了壁炉之家的大门。
夜晚的枫丹廷果然与白天不同。空气微凉,带着水汽的清新。路灯和建筑物窗口透出的暖光倒映在蜿蜒的水道上,随着波纹轻轻晃动,真的像流动的星河。远处歌剧院宏伟的轮廓在夜色和灯光的勾勒下,更显神秘与壮丽。
江卡小心翼翼地沿着人少的街道走着,既兴奋又有点紧张,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