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卡答应了女士的提议后,女士只当是小孩子心思多变,之前是害怕,现在想通了,便也不再多问。她效率极高,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
出发前,江卡特意央求女士给了他一天时间。他跑遍了西风骑士团,跟担心他的琴团长、丽莎姐姐,凯亚哥哥郑重道别;找到了正在训练新骑士的安柏,收获了一个用力的拥抱和一大包兔兔伯爵形状的糖果;甚至还去西风大教堂远远看了一眼正在祈祷的芭芭拉,跑到风起地抱了抱老师,最后,他溜达去了低语森林,陪着可莉炸了一下午的鱼,听着可莉叽叽喳喳地说“江卡哥哥要记得回来看可莉呀!”江卡心里酸酸涩涩的,却又充满了暖意。最后拜托可莉帮他跟在雪山的阿贝多告别。
第二天,愚人众的车队如期启程。这一次,江卡的心态已然不同。马车驶出蒙德城时,他扒在车窗边,看着那逐渐远去的风神像和恢宏的城门,小声地说了一句:“再见啦,蒙德。我会回来的。”
车轮滚滚,沿着横跨蒙德与璃月的商道一路前进。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幻,蒙德那丰饶的草原与茂密的森林慢慢被璃月境内嶙峋的山石与苍劲的松柏所取代。空气中湿润的风息也变得干燥,带上了岩石与泥土特有的厚重气息。
旅途顺利,数日后,队伍抵达了闻名七国的望舒客栈。
层层叠叠的楼阁,矗立在交通要道旁,十分壮观。时近中午,江卡摸了摸肚子,眼巴巴地看向女士:“姐姐,我们在这里吃饭好不好?望舒客栈的杏仁豆腐可好吃了!我请客!”
女士瞥了他一眼,对于他主动提出请客的“豪气”不置可否,但还是微微颔首,示意队伍停下休息。
车队在客栈楼下停稳。江卡几乎是跳着下了马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荻花清香的空气,脸上洋溢着回到故土的喜悦。他熟门熟路地引着女士往客栈里走,一边走一边如数家珍:
“姐姐我跟你讲,这里的杏仁豆腐是全璃月最棒的!言笑大叔的手艺连仙人都夸赞呢!还有松茸酿肉卷、腌笃鲜……哦对了,他们家的扣三丝刀工可厉害了,薄得像纸一样!”
他小嘴叭叭地说着,俨然一副小向导的模样。店里的伙计显然也认识这位小客人,热情地招呼着:“呦,小江卡回来啦!这位贵客是……?”
“这是我姐姐!”江卡挺了挺小胸脯,带着点自豪地介绍,然后熟练地找了个靠窗能欣赏风景的雅座,“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都上一份!今天我请姐姐吃饭!”
落座后,江卡还踮着脚,试图给女士烫洗杯筷,忙活个不停。女士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并未阻止,只是端起他小心翼翼斟好的清茶,姿态优雅地抿了一口。
女士看着面前摆盘精致的菜肴,又看看对面已经拿起筷子,眼睛亮晶晶等着开动的江卡,眼神微动。这孩子……确实被养得很好,心思细腻,也不怯场。她自然看得出江卡不缺钱,点菜时那股从容劲儿,绝非普通人家孩子能有的。
这让她对江卡那位璃月的“养父”更添了几分探究。
吃饭间隙,江卡还热情地给女士介绍哪道菜有什么典故。女士安静地听着,偶尔动筷品尝,味道确实不错。
就在饭菜过半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凛冽纯净的仙家气息从客栈顶楼的平台一闪而逝。
女士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气息传来的方向,但那里空无一人。是这客栈传闻中守护此地的夜叉?还是……
她看向对面正努力对付一块蟹黄豆腐的江卡,小家伙似乎毫无所觉。
享用完一顿丰盛的午餐,江卡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再次抢着付了账,那鼓鼓的钱袋和豪爽的架势,让女士再次确认了这小家伙在璃月确实是被“富养”的事实。
车队再次启程,离开望舒客栈,沿着归终机守护的古道,正式进入了璃月港的腹地。越是靠近那座繁华的港口城市,江卡的心情就越是雀跃,扒在车窗上,小手指指点点,向女士介绍着沿途的风景,恨不得把璃月所有的好都告诉她。
然而,当马车终于驶入璃月港高大的城门时,江卡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港口依旧繁忙,千帆云集,商贩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和压抑。行人们的脸上少了往日的从容,多了几分惶惑与不安,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中带着惊疑。就连路边孩童的嬉闹声,似乎也比往常稀疏了不少。
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江卡的脊背爬了上来。他收回了指向吃虎岩方向的手,有些困惑地皱起了小眉头:“奇怪……大家怎么了?”
女士自然也察觉到了这异常的氛围,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街面,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分析数据。愚人众在璃月经营日久,情报网络发达,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某种可能,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但她并未点破,只是淡淡地对江卡说:“先进城。”
马车没有如江卡预想的那样直接驶往绯云坡的往生堂,而是在女士的示意下,停在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属于愚人众的据点前。
江卡被女士带下马车,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他忍不住拉住女士的衣袖,急切地问:“姐姐,城里好像出事了……”
女士低头看着他担忧的小脸,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稍安勿躁。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她吩咐下属看好江卡,自己则转身走进了据点内部,显然是去获取最新情报。
江卡被留在客厅里,坐立难安。窗外传来的零星议论声像魔咒一样往他耳朵里钻:
“……真的……帝君他……”
“……请仙典仪上……怎么就……”
“……璃月以后可怎么办啊……”
帝君?请仙典仪?
江卡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不顾门口守卫的阻拦,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钻了出去,跑到大街上,拉住一个正在唉声叹气的老伯,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老伯,老伯!你们在说什么?帝君……帝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