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战神玉衡仙君成功渡劫回到上天庭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遍了整个上天庭。自从三皇子和玉衡仙君前后脚走后,上天庭可好久没有那么热闹了,朗祺那次小打小闹的不算。
被玉衡欺负过的一众仙都暗地里希望玉衡仙君来自己家里坐坐,就算砸了自家的宫殿也没关系。冷着一张脸的玉衡仙君被上天庭的这个仙那个仙请来请去,打自他回来,送到长弘宫的拜亲贴就只增不减,一下迅猛起来。
从东清山回来,朝着小魔头点了菜谱,玉衡仙君就在自己的卧房里泰然自若地画松柏,好久没用笔了,有点儿手生。掌事低声禀告道:“玉衡仙君,太上老君请您过府一游。”
格扇窗外投来丝缕黄昏的光线,照在雁殊的侧脸上,投下阴影。雁殊执笔泼墨,听到禀告,眉睫稍稍动了动,好心情没有被打扰:“不去。”
没一会儿,又来:“碧波仙子和成益仙君邀您上元节同游花灯船。”
雁殊:“不认识。”
过了会儿又来:“玉衡仙君,拜亲贴已经堆了许多了,都、都扔了吗?”
雁殊赞扬道:“嗯,都扔了。”
老掌事得到号令,战战兢兢正要退出去。雁殊把他喊住,眼睛依旧看着画轴,幽幽道:“没其他事,不要来烦我。”
老掌事点头哈腰:“欸,好咧、好咧……”
雁殊已经画了第二张松石图了,小魔头还没回来,心中疑惑。抬眼,就见桌前食案上整整齐齐地放在雁殊刚刚点的食谱,万年不动的奶炖桃胶,椰汁糕,还附带了蛋羹。
小魔头不在屋子里,跑哪去了?
走出屋子,就见小魔头坐在无名院那条抄手游廊的漏花窗窗台上,手里握着一筒竹简。雁殊走过去,纳闷极了,把坐得好好的朔北一把抱起来,放到自己的怀里,自己坐了上去,搂着怀里的朔北。
朔北浑身一僵。
雁殊头搁在朔北的肩上,疑惑问道:“怎么突然出来了?”
朔北没敢去掰怀着他腰的那只手,也没敢转身。玉衡的呼吸就在他的耳边,说话声音时深时浅地敲在心头,敲得他的心跳如同雷鸣。
没得到回复,雁殊干脆把朔北转过来,让朔北面对着他,跨坐在他的腰上。一仙一魔贴得很近,雁殊语气不大好,命令道:“说话。”
朔北声音一颤:“透……透风。”
雁殊耳朵一翁,今天小魔头的声音有点腻腻的。甩了甩头,严肃道:“我还没找你算账。”
朔北又是浑身一僵。
雁殊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开始翻旧账:“郎祺来找我的时候,你为什么没去?”
雁殊一脸不高兴:“别找借口,他跟我说了是你不想去的。”
朔北根本找不到任何说辞,只能低着头,脸上一红。
东清环境严苛,修炼当中的玉衡仙君大部分时间脑子都是放空的,很少想起其他事。当时也不在意这个小魔头有没有跟来,跟郎祺匆匆会面之后,又一头扎回去扛雷了,根本来不及说些什么话。只不过,回到上天庭的玉衡仙君,觉得可以拿这件事刁难一下小魔头。
雁殊捏了捏朔北的脸,抱怨道:“你看你,胆子越来越肥了。”
朔北垂着眼眸,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雁殊又凑近了些,不解地看向朔北,好奇问道:“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蹭地一声,朔北的脸更红了。
权当他害羞了,雁殊懒得去深究小魔头脸红的原因,小魔头也有小情绪嘛。一把揽过朔北,现在小魔头的体型正好,塞怀里不大不小,契合得很。
玉衡完全贴了过来,一点缝隙没留,朔北的脸像炭火一样烧的红红的,紧张地睁大眼睛。头顶上的仙君打了个大哈欠,声音嗡嗡地道:“我困了,一回来就困。”
雁殊完全是个行动派,一说困就要去睡觉,带着朔北一起闪身回了自己的卧房,搂着小魔头当抱枕,一沾床就睡着了。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朔北睁大眼睛盯着床顶,心跳声如同鼓点一般。缓和了很久,才慢慢静下心来,小声道:“玉衡……”
朔北知道,玉衡对他好,是不带任何情欲的,并不像他那样。
雁殊一有闲工夫就窝在房间里画松树,他懒得动,哪里都不想去。小魔头还是像以前一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要什么给什么。要捶背就捶背,要捶腿就捶腿,绝无二话。做完一件事情之后,小魔头就会站在门口等着他吩咐下一件事情,尽忠尽职地像个护卫。
雁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三百年前也是这样吗?可三百年前他们怎么相处,雁殊实在有点记不太清了,或许就是这样?
看着朔北又下意识地往外走,雁殊实在是忍不住了,喊道:“你给我站住。”
身形一顿,朔北转过身来,看着地面。
雁殊啧地一声,十分不满,不耐道:“抬起头,看我。”
朔北是抬起头了,视线一与雁殊触碰,眼睛就往外瞟。
雁殊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命令道:“坐在这里。”
朔北抬头,飞快地看了雁殊一眼,然后默默地走过去,坐好。
雁殊顿时整个仙都舒坦了,这才对嘛!然后,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到旁边的小魔头肩上。
朔北正襟危坐,大气不敢出,愣是动都没动。
还觉得不够似的,雁殊把朔北往自己那边带了带,后来干脆把朔北整个架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没有留意到怀中小魔头的异样,雁殊把笔塞到朔北手里,然后牵着朔北的手,开始涂涂画画。
玉衡的手骨节修长分明,手掌温热,恰好能拢住朔北的。雁殊的脸几乎贴着朔北的,专心地看着手下的画轴,工笔写实,细致入微,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白虎跃然纸上。
雁殊打趣道:“哈哈,这是你。”
朔北有些忍不住了,慌乱道:“玉衡,我……”
雁殊问道:“怎么了?”脸上一片坦荡。
呼吸洒在脖子上,朔北猛地一回头,玉衡恰好也转过投来,鼻尖就在朔北凉凉的脸上划过,朔北几乎是瞬间被点燃。
朔北红着脸,猛地跳了起来,站得远远的,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去外面,去外面,透透风。”然后忙不迭地跑掉了。
雁殊看他慌里慌张的模样,揉了揉鼻子,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最近小魔头有点儿奇怪。
玉衡没来得及赶上去追问,老掌事就进来传消息道:嘉容要见他。
推脱不掉,雁殊起身甩了甩手臂,就到紫薇桓报道去了。
刚一见面,嘉容就抱怨,“玉衡,回来了那么久不见你来看我。”
雁殊满脑子都是小魔头十分可疑的脸红,木头脑袋却又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难不成是自己渡劫之后长残了,小魔头无法面对自己。不会吧?身边的仙也夸他好看呀。
雁殊:烦死了……
在雁殊神游的时候,嘉容把雁殊前前后后夸了一顿。然后进入正题,嘉容道:“玉衡啊,你也到年纪了,我给你物色妻室如何?”
雁殊不解地看了嘉容一眼,没有留意嘉容说了什么。
青霜全当他是年少不经事,耳根子软,故意打趣道:“怕什么,仙帝给你娶老婆,你还怕不合你心意?”
雁殊倒吸一口气:“老老老老婆?”
青霜咯噔一声,看玉衡仙君这般惊恐地模样,不会是跟二殿下一样得了畏妻症吧?青霜讪讪地笑了笑,正要给嘉容递眼色:把这件事情延后吧,玉衡估计没那个心思。
嘉容仙帝没看到青霜的眼色,开心地推销道:“和善公主烈阳公主静和公主西海秋玉公主还有碧波仙子,都给我提过你的事。我给你个花名册,雁殊你看看你喜欢哪个?”
雁殊如坐针毡:“我都不认识。”
此事尚好解决,嘉容不以为意,调笑道:“感情可以培养嘛,若你有意,都娶回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没法子了,雁殊只能老实巴交地拒绝道:“我都不喜欢。”
嘉容:“……”
青霜汗颜,玉衡仙君啊玉衡仙君,你这就犯了大忌讳了。长辈给你留意人生大事物色女子,拒绝的理由可以五花八门,什么缘分没到,什么大志未了,但绝对不能是不喜欢啊不喜欢。里头还有几个嘉容特别中意的公主呢,你说不喜欢是闹哪样?你让嘉容怎么想啊?
然后,青霜连忙给个台阶:“雁殊年纪尚小,若是没那个心思,强扭的瓜不甜,等他开窍了,自然就知道仙帝的苦心了。”
嘉容看了青霜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朝雁殊道:“也是,什么时候你想通了,或者有喜欢的,我再帮你操办,此事也是我太心急了。”
青霜腹议道:仙帝您老人家什么时候对我能像对玉衡仙君一样大度哇,我就此生无憾了。
雁殊死里逃生,嘉容一松口不需要他娶老婆了他就连忙跑路了。嘉容看着已经远去的玉衡,朝青霜道:“这孩子,跟郎祺一样,臊什么。”然后中肯地点评道:“像天璇。”
青霜附和:“的确像天璇仙君。”
可怜他们两个大老爷儿们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给雁殊物色妻妾,认认真真的地甄选:脾气不好的不要,家族乱糟糟的不要,不得体不知进退的不要,稍微配不上玉衡的都不要。这本小册子里都是上天庭顶尖的才貌兼备的女子。雁殊一句没那个心思,他们一场苦劳全部打水漂了。
蒲与莲:陆
雁殊在紫薇桓外头就见到了闻风而来的二皇子,郎祺劈头一句:“雁殊啊,你要娶哪个啊?”
雁殊没好气地白了这个智障二皇子一眼,道:“谁都不娶。”
郎祺跟在他后头,心道:不可能啊。
为了摆平嘉容那里,朗祺可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全都用过了。他父王的心硬的跟什么似的,最后要不是郎祺灵机一动,偷偷跟青霜说他有隐疾、不举,或许现在还在不停地相亲呢。
雁殊已经走远了,郎祺实在好奇,跟在后面叽叽喳喳:“不会吧,你怎么会一个都不用娶呢?”
雁殊大致把自己的遭遇说了说。
郎祺在风中凌乱了,仙比仙气死仙,然后把自己如何智勇双全地从他父王那里保下贞操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告诉了雁殊。
郎祺道:“你不知道,父王为了比我娶老婆费了多大的劲儿吗?我都怀疑仙生了!三天五头就把我叫过去见一见那些女仙。那个女仙我也一个都不认识啊,我一次相亲只见一个,比较专一。”
“我一开始骗他们说伤风感染风寒,父王他还不信,非要让青霜找给仙医给我瞧瞧,害得我在北冰洋吹了半天风,终于把自己冻着了。”
“然后我就跑去跟青霜哭诉,跟父王哭诉。我跟他们说这些女仙眼高于顶都不喜欢我,然后他们就给我找了很多特别难看的女仙……”
“后来啊,破罐子破摔,我就跟父王说我不喜欢女人。”
郎祺咬牙切齿:“然后父王就把我揍了一顿。”
“痛死了,我躺了好多天呢。再后来,青霜看到我屋里的一些小册子,就知道我在骗他们了,跑到父王那里去告发我。气死我了,青霜怎么来无影去无踪的,还到我宫里偷东西。”
“再后来,”郎祺顿了顿,“我就只好跟父王说我不举了。”
雁殊打了个哈欠,“你不举?”就算纯洁如玉衡仙君,还是知道什么是举,什么是不举的。
郎祺大无畏:“对啊,可是后来不知道是哪个嚼舌根的,把我的隐疾说出去了,整个上天庭都知道我不举了。然后父王就再没给我找老婆了,怕糟蹋人家。”
郎祺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什么坑里,哼哼唧唧道:“谁都不知道其实我是举的,这种只有自己知道真相的感觉好像还挺好的。”
雁殊越听越心惊,小魔头最近一直躲着他,不会是因为有什么隐疾吧?
端坐在自己卧房里的朔北,手中的竹简忽然被抽走。一抬头,就看见玉衡和郎祺都用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朔北往后缩了缩,轻声道:“玉衡。”
雁殊压根藏不住事:“你没事吧,要不要找个仙医来看看,或者我去给你找个魔医。”
轮到朔北奇怪地看着雁殊了。
郎祺也惊叫道:“我看的那些人间话本子都说这种问题不能畏疾忌医,一定要把心态放好。”
朔北:???
雁殊没工夫听郎祺扯犊子,把朔北抓过来就要扒裤子检查检查。意识到雁殊要做些什么,一向温温吞吞的朔北反应十分激烈,更加证实了那个没来由的说法。可惜朔北到底是慢了一步,他护住自己的裤头时,雁殊已经向他身下袭去了。
一秒、两秒。
郎祺觉得雁殊此举很英勇,开口帮腔道:“朔北啊,我们一定会帮你的,你不用担心。”话一说完,雁殊就撤到二皇子身边,俯身在郎祺耳边说了什么。
郎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绷着一张脸,和雁殊同时后退了两步。郎祺道:“是我们搞错了,对不起。”
郎祺九十度鞠躬,然后跟雁殊一起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