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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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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恩一条人在偌大的师门里,过上了喜闻乐见颐养天年的散漫生活。

搬个小板凳到山门口晒太阳,数一数今日又吹了几阵秋风,就能混上一天。他掰着指头算凶吉,每天得出的结论都是:宜双眼放空,宜发霉长蘑菇,宜练习龟吸、吐纳,不宜思考,不宜劳作,不宜动弹。

宛若咸鱼,咸鱼真好。

这么几周过下来,程道士心如止水。那一点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因何而起,压在心底的歇斯底里,渐渐被日落晨光洗涤干净。

澄澈空明。

心如止水的同时,日子过得久了,程道士逐渐失去光泽。简而言之,就是太无聊了浑身不自在。道士程开始用脚趾头思考人生的意义,思考着思考着,就很想搞事情。

所以,程道士先是下了厨房,美其名曰练习厨艺,做了几桌子自己绝对不会吃的饭菜。然后上上下下给其实很整洁的师门做大扫除,爬来爬去给树木除虫,给师门里的老树做防护过冬。

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程恩就随手翻出一块木头,用刻刀一点一点耐心地雕刻了起来。他实在是太喜欢雕木头啦,每次都能不亦乐乎地玩上三天三夜,奈何手抽。

沉浸在木头的世界里,程恩手里的木桩从不像船的船,变成歪了的瓜,变成裂了的枣,再变成了小苍蝇,最后变成木屑,一块木头寿终正寝。

程恩心满意足地拍开自己身上的木头屑,找了些药抹了抹手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刀痕。看了看周围的满目秋色,他觉得自己应该出去郊游。

程道士叼着草,喜滋滋地下了山,龙虎山一日游一人团组队成功。

萧萧山间风,泠泠积石溪。秋高气爽,落华红树。程恩沿着山流,踏石头踏得欢喜,不知不觉就到了仙子岩。

杨家被收刮干净,里面的宝物奚数送入国库,整个天师派都有朝廷的重兵把守,算的上是清净的龙虎山唯一热闹地方了。

那日冲进天师派的时候,程恩留了数不清的符篆在外自由行动,便独自进了阙廷。他是不知那些黄符霸道狂拽,成精似的,把外头搅得鸡飞蛋打暗无天日,亏得彭将军来得早,收拾了残局。

他原本还想要进阙廷看一看,奈何阙廷的那座小山坡守卫特别森严。虽然也不是没有办法,想了想还是作罢,只在附近的山林中踱步。

在阙廷旁的云杉林里随心而行,忽然飘起了秋雨,淅淅沥沥。秋红满山遍野,只这一处云杉林翠绿着,湿叶混着泥土的味道,沁人心脾。暮色四合,程恩在林子里找到一处小亭子避雨,踩着石阶,凉风拂过。那处小亭子却站着一个人。

不,是一个仙。

那仙一袭白衣,绝代风华,沾了雨星不知。暮色下程恩看不清他的脸,却知道那仙有着世界上顶好看的眼睛,幽深无波澜。他发间的木簪子是程道士在集市上挑的,上面有一朵小小的兰花。

程恩用手遮着头顶,飞快的走过去,蓦然道:“仙君?”

接连喊了许多声,雁殊却依旧维持着微微低头神离的状态,没有反应。程恩走上前去,抓起雁殊的手,才发觉那双一向温热的手变得冰凉,这是站了多久?

程恩摇了摇置身世外的仙君,也不知过了许久,他才把雁殊摇醒。

只见仙君缓缓回过神,两人慢慢地地对上了眼睛。

程恩心头一颤,仙君眼里隔着一层水雾,辨不得表情。雁殊把人往前一拉,慢慢抓紧了程恩的手臂。

程恩有许多问题想问,比如说,为什么在此处?为什么不回天庭?在这里做什么?

程恩问不出口,因为很快,他就被人堵住了嘴唇。

掠夺、交缠、相融。

雁殊一手拽着程恩的双手,往他头顶提去,一手擒着他的脖子。两人齐齐跌倒,程道士躺在地上,湿淋淋毛茸茸的杉叶划过了他的脸颊,耳边有虫鸣。

程恩睁大了眼睛。

雁殊不管不顾,亲了啃了,呼吸愈发急促起来,攻势愈猛。

程恩后知后觉老脸发烫,偏过头稍稍躲开了一些。雁殊不依不饶地跟上来,卷起程恩的嘴角,双额相抵。

缓了缓,一人一仙都不觉有一丝的暧昧和难堪。万籁此都寂,程道士心神一下子安定了,看着雁殊仙君慢慢支起身。

雁殊在看着他,眼里有血丝。

被人久久凝视的程道士忽然不好意思起来,撇了撇头,瞧见天边有一点点月亮。他们这个姿势很暧昧,也很危险,程恩想要开口讲些别的,雁殊便道:“你来了。”声音微哑。

程恩转过头去,唔了一声。

两人相互追逐又吻了一阵。雁殊把头隔在程恩的肩窝里,环住程道士的腰,时不时咬一咬他的脖子。

天上婵娟,林间月霜。程恩仰着看天,方才那场雨悄悄停了,他们这样在草地上不知滚了多久,闭眼睁眼间,日光熹微,山间鸟鸣。

程神棍断袖断得很是彻底。

他浑身酥软地醒过来时,痕迹遍体,身上有些地方还是火辣辣的。雁殊跟他靠得很近,呼吸微微地落在小道士的耳边,环着他的肩头和腰身阖眼。仙君的眉睫程恩能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呼吸一滞。

程恩有些苦恼。不计较主宾的话,他把人家雁殊仙君给上了。

虽然自家师父一直怂恿程恩找个贴心的小娘子,可惜程恩打从心底里认为道士合该清心寡欲,好好修仙,压根没想过自己有夫妻同心,亦或是夫夫携手的一天。如今,才一天的功夫,程道士的节操连带贞操,一起消失在大山里。

这还不是最坏的,细细地回想前因后果、事情经过之后,程恩面红耳赤地发现,自己不仅仅是个断袖,还是一个可耻的颜控断袖。

他从不觉得自己会有龙阳的癖好,常年住在山里,见得人虽少,但以往遇到一些神采飞扬的女子,总会抱着欣赏的心态看多两眼。程恩想了想,雁殊仙君换成街边见过的那些朴实的好心大汉,他决计就不肯了……

所以,被仙君的容颜给迷得神魂颠倒,是神棍苦心孤诣得出的结论。

他苦恼极了,他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对象居然还是九天之上的大罗神仙,难免有些惴惴不安,不知如何处理。但是换句话说,不是很多那些狐魅啊,树精啊,花妖求一夜恩情,然后相忘于江湖,相见不相识吗?

或许,这些苦恼都是他自找的,他快要跟仙君分道扬镳了,就甭给自己找不痛快了。程恩拍了拍自个儿的额头,转过去看着他家仙君的侧脸。后者在程恩的打量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神棍呼吸都要停止了,猝不及防,闹了个大脸红,他立马蹦开,飞快地到一边去整理自己七零八落的衣襟。

程恩把自己收拾地像个人样了,这才注意到雁殊已经在他身后等着了,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依旧那么风姿绰约,那么出尘脱俗。

程恩的局促不安的症状又犯了,不知怎么瞅雁殊才好,怎么瞅雁殊都觉得不对劲。只得在心里咆哮道:昨天什么都干了都不觉着尴尬,这会儿你别扭个什么劲!

把自己骂一顿还是有点用的,神棍冷静下来了。

神棍调节情绪的时候,雁殊就从后面握住他的手,朝自己方向圈了过去。然后按住程恩的后脑,慢慢地来回地搅动亲吻程道士的嘴唇,如同在品尝一般。

神棍睁大了眼睛,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雁殊一点也不急,不让程恩躲闪,松弛有度地攻城略地,煽情极了。时间一久,程恩呼吸有点不畅顺,可虽然雁殊动作缓慢,环抱着他的那双手却把他禁锢地死死了,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

最后还是雁殊放过神棍一马,慢慢退出来,抵着程恩的额头,问道:“等下去哪?”

神棍不敢造次,听懂了仙君的问题后老实回答道:“回师门。”

雁殊摩挲着程恩的脸,道:“急吗?”

神棍茫然地摇摇头。

雁殊眼角含笑,抱着程恩不撒手,把他按在草地上,眼中意味分明。

程恩:!!!

……

程恩指方向,雁殊背着程恩慢慢走回他的师门,凉意秋风,暮色正浓。神棍浑身腰酸背痛,打着哈欠在雁殊背上养精神,他没想到自己的柔韧性居然那么好。

他们路过枫叶、秋溪和凉石,一步踏上一长阶,草色苔痕的石壁上,刻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程道长迎着斜阳,看着他们师门的金漆招牌,有点儿狼狈,踟蹰地同雁殊介绍道:“日天派。”

雁殊再确认了一遍:“日天派?”

程恩咽了咽唾沫,声音越来越小:“嗯,日天派。”

雁殊不接着打趣他了,程恩兴致来了,就赖在雁殊的背上,带着仙君参观他住了一辈子的师门。哪个大坑是他砸出来的,哪棵柳树是他栽的,还有他小时候一直藏着的小玩意小宝贝。他原来是孤儿,印象当中幼时家里起了一场连天的大火,独剩他一人,早已对父母没了印象。后来被程天赐捡了去,养在山里,当了一个济世救人的道士。

雁殊听得认真,偶尔打断程恩的话,换一次拥吻。

道士指挥着仙君偷他师父酿的玉妃引,打开酒盖子,酒香四溢。他们坐在日天派厅前的石椅上,人手一坛酒,程恩喝酒喝得耳垂粉粉的,倚在雁殊身上,一点都不想动弹。之前让雁殊折腾狠了,酒气上头,这会儿更加难受了,只想仰倒,呼呼大睡。

雁殊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忽然开口问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回哪里去不言而喻,程恩转过头来,愣怔地看着仙君,原来仙君不是跟自己行露水姻缘啊?

雁殊用手摸了摸程恩有些冰冷的脸,亲了亲,又道:“跟我回去,好不好?”

程恩呆滞了半晌,难以置信地听自己轻道:“好。”

话说出嘴,他就后悔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申请延期,或者问清楚仙君究竟是怎么想的。就看到雁殊笑得天地失色,随即,一个姑娘嫁人才戴的金龙镯子就牢牢地套在了程道士的手腕上。

程恩抬手看了看这张牙舞爪抢眼的样式,脑子里一团浆糊。

神棍反应过来,放下酒坛子,不敢拒绝地太明显,弱弱道:“这会不会,太,招摇啦?”

雁殊皱了皱眉:“人喜欢金子。”言外之意,你不喜欢?

程恩很是肯定,附和道:“是的,就是要藏起来才好。”

雁殊虽不解,依然是听了程道士的反馈,拂了拂衣袖,一道金光,那金镯子就变成了浅色的龙纹印记,盘踞在程恩的手上。雁殊很高兴,道:“摘不下来的。”

都到这个份上了,婉拒、推脱、耍无赖的话,怎么也说不出了口了。

程神棍此人,向来有一步走一步,做事完全屈服于自己的内心。跟着雁殊一起到上天庭逛逛的提议不错,何况他也想去看看神仙的日子,既然这样做决定了,程恩就不会再瞻前顾后,自己给自己添堵。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给自己捯饬捯饬。女为悦己则容嘛,等等,不对,是“士为悦己者容”。

程道士特意背着他家雁殊仙君,偷偷地下了一趟集市。在人满为患的街道上大扫荡,挑来挑去给自己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对襟长衫和一双缎面软靴,花重金买回来一把崭新的白折扇,最后还给自己换了一根低调奢华的发簪子。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照着铜镜转了个圈,很仙风道骨,很风流倜傥,一点神棍气息都没有,程神棍很满意。

程恩乐哼哼地回到师门,正打算给雁殊一个大惊喜,就紧紧被他家雁殊仙君抱住了。

头顶有声音道:“去哪了?”

程恩红着脸,真是的,这明眼人一看架势就知道了,奈何雁殊是块木头。程恩不好意思说自己去打扮,只得红着耳朵含糊其辞说自己到四周围随便逛逛散散心去了。

雁殊在日天派慌慌张张地一顿好找,最后才想起自己的杀手锏。正要赶过去,程恩就通过符篆自己先飞回来了,还骗他说在周围逛逛,他压根儿就不是从那里回来的。

仙君松开程恩,后退了半步,又问道:“你去哪了?”

“我……”程恩被雁殊那密密麻麻的视线压得抬不起头来,羞愧难当。没想到雁殊根本就看不出来,早知如此,他还费那个心思干嘛。

雁殊这才仔细看了程恩一眼,忽然发现他今天很不一样,跟往常都不一样。

神棍抬起头,就看见他家仙君耳垂红红的。

雁殊局促道:“我知道了。”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程恩看着雁殊的远去的背影,龇牙。

.

说是上天,程恩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一眨眼功夫,就到了一座仙山山脚,前头依旧是一条石阶山道,山下着芦花般的雪。山还是山,从龙虎到玉舒,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程恩贴紧了雁殊仙君,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玉舒山雾色弥重,林间白雪皑皑,雁殊把人搂得更紧一些,“冷了?”

程恩点点头,浑身冻僵,哆嗦打得跟摇鼓似的,“太太太太冷了。”

闻此,雁殊把人打横抱起来,贴在胸膛上,一阶一阶地上山。他们所过之处,春风拂面,整座山的冰雪,随风消散。经年累月下着鹅毛雪的玉舒山,顷刻间阳光普照,林叶郁葱,生机勃勃,倒真成一座春山了。

程恩瞠目结舌,僵在雁殊的怀里,他家仙君就这样抱着他上了一段山路,程道士不好意思起来,“这、要不,我自己下来走?”

雁殊没撒手,只道:“地上湿。”

林中寂静,仙雾缭绕,石道上果然是湿漉漉的,空气也带着一丝霜露的味道,就像下了雨一般。程恩红着脸,不由地想起不久前仙子岩杉树林里的种种。

程恩把脑中乱七八糟的臆想甩开,红着脸,装做饶有兴趣地打量左右的风景。雁殊抱着人,嘴角上扬。不疾不缓地,他俩到了一道山门之外,暖日融融,红色的石墙,中央有一扇朱门——玉舒山山门。

雁殊端正地站定,向程恩郑重介绍道:“玉舒山。”

程恩点点头,然后?

雁殊看着一脸呆滞的程恩,继续道:“我的地盘。”

程恩再点点头,嗯?

雁殊挑了挑眉,四平八稳:“好地方。”

程恩哈哈笑了起来,这下他是确定了,他家仙君就是学着他介绍师门时的表现,给他介绍仙君自己的山头。程恩心头一暖,双手环着雁殊的脖子,飞快地凑过去蹭了蹭。雁殊低头,面不改色:“尚好?”

程恩笑道:“妙极。”

玉舒山门闷沉两声,打开了,从里边探出两个小脑袋瓜。

阿陀眼巴巴看见仙君总算回来了,乐得手舞足蹈,差点被厚重的山门挤开。两个小娃娃齐心协力把厚重的山门打开,这才钻了出去。阿陀忙道:“君上,您回来啦?”阿罗更甚,急忙跑出去,一言不发抱着雁殊的一条腿。

还在雁殊怀里的程恩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陀这才看见君上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喃喃道:“大侠?”

程恩挣扎着要下来,被打扰兴致的雁殊木着脸把人抓得更紧了,压根儿不打算放开,在程恩头顶问道:“认识?”

程恩看着啊陀忽地噤声,低头等罚的样子。连忙摆手,忽悠雁殊道:“嗯,很像观音座下的两个童子。”

因为是程道士开的口,雁殊就算知道肯定有情况也打算放过他们了,连程恩什么时候从他手里爬下去都不知道。怀里空了之后,雁殊黑着脸,默默地在一旁看着同他家那两个仙童打交道的某人。

程恩蹲下来摸了摸阿陀的头,低声偷偷交换了一些情报。原本扒拉着雁殊腿不肯撒手的阿罗,也委屈巴巴地凑过来,一把抱住半蹲着的程道士,把头埋起来,不动了。

玉衡仙君在玉舒山上,第一次遭到了冷落。

阿陀按捺不住好奇问道:“你到底是谁呀,大侠?”

程恩把沉甸甸阿罗抱起来,老神在在:“黄大仙转世,被你们仙君慧眼识珠捡回来当,”程恩刚想说陪房,急忙刹住拐了个弯,道,“额,随从。”

小还

程恩在玉舒山落户的第一天,就收到了雁殊仙君喝酒的邀请。

玉舒山有分明的昼夜,一人一仙坐在玉舒山藏宝阁的屋顶上,各自拿着一壶酒,雁殊依旧是虚揽着程恩。

眼前是特别大特别大的月亮,藏宝阁之外是一片浩瀚无际的竹林。

早就打算要跟雁殊讲一讲那两只团子的事情的,趁这个机会,程恩将阙廷那一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雁殊,省得以后忘了。

雁殊没想到,自己统共不过是回了一趟天庭,这中间居然出了那么多波折。

程恩已经挑轻捡重了,却依旧看见雁殊的脸色很越来越难看。换做是程恩,自己身边的小娃娃在刀山火海走过一遭,也后怕得很。上前拍了拍雁殊的肩膀,宽慰道:“现在已经没事啦,他们不都好好的,可是我觉得以后真的要好好锻炼一下陀罗兄弟,两个正经八俩的小仙童居然让凡间一个臭道士欺负地回不了手,传出去多那啥。”

见雁殊没反应,程恩喊道:“雁殊?”

雁殊仙君揉着程恩的后脖子,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程恩歪着头,指了指自己,有些不解:“我?”

雁殊又重复了一边:“你有没有受伤。”

他没办法否认的是,就算程恩说得毫不在意,就连语句的重点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雁殊关注的点却一直在他身上,残忍得一丁点忧思都没有在那两个娃娃上面放。

程恩浑身不对劲了,虽然能让雁殊关注一顿他很得意,但是这话说得就伤了身为男子汉的自尊了。说白了一开始就是他自己要搞事情,到最后畏手畏脚哭爹喊娘的算什么?

程恩嘟囔道:“我能有什么事啊?”

雁殊把人圈得更近一些,抵着程恩的额头,道:“以后都告诉我。”

程恩老实道:“其实,也怪我自己没本事,要是我再强一些,也许就会容易一些。”

雁殊磨了磨程恩的唇,玉舒山上好风光,两人随心所欲惯了,也没个旁人打扰,干柴烈火,自然是一点就着。

月亮走了,天色泛白。雁殊和程恩在屋顶上磨合得正在兴头上。程恩从情欲里回过神,恍惚看到不远的草丛里藏了两双直愣愣、亮晶晶的眼睛。

阿陀和阿罗两个躲在草丛里,专心致志地看着他们。

程恩呼吸都忘了,吓得弹起来,差点从屋顶摔了下去。

要死了,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雁殊把人捞了回来。正在兴头上的某仙,忽然被打断了,自然是要继续的。屋顶上程恩依旧看着下面的陀罗,飞快地穿衣服,连连喊停。作风凌厉,半点不容雁殊拒绝。把自己收拾好之后,还不忘帮雁殊把他的衣服拉好。

然后飞快地遁地了。

雁殊这才注意到草堆里的两个娃娃,苦大深仇地看着阿陀和阿罗。

阿罗实际上看不懂雁殊的任何表情。他家仙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只要雁殊看过来他就很高兴了,欢乐地招招手,喜滋滋道:“君上,我们在这里,来跟阿罗一起玩噢。”

隔得远,阿陀只略微意识到他家君上有点儿不开心,却不知道自家仙君为何不开心。于是便也没有拦着大喇叭阿罗朝着他敬仰的君上张牙舞爪,打从心底里希望阿罗能够哄他家君上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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