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让她沾半分繁杂,没让她多添一丝烦忧。
他默默替她挡尽了所有暗处的脏风。
阳台的推拉门被轻轻拉开。
林知遥收好衣物走进来,视线一抬,猝不及防撞进她凝滞的眼神里。
他目光微微一顿,下意识看向茶几亮着的手机。
秘密被猝然撞破。
少年耳尖极轻地染上一层薄红,却没有慌乱躲闪,也没有急于解释、慌忙辩解。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温顺依旧,沉静依旧。
空气静了几秒。
许念缓缓收回目光,指尖终于按下锁屏,收起了所有翻涌的情绪。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没有震惊,没有动容,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淡,带着一点浅浅的、挑剔式的冷淡。
“那些东西,是你存的。”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知遥轻轻点头,声音很低,坦然平静:“嗯。”
“什么时候弄的。”
“那段时间。” 他没有细说过程,只是简单应答,“不想你烦。”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描淡写盖过了所有暗潮汹涌的周旋。
许念心底悄然松动。她一直笃定林知遥软弱无能,事事都要依靠自己庇护,可此刻才慢慢发觉,眼前这个少年,似乎和她印象里的模样不太一样了。他好像真的长大了,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心绪翻涌间,她格外不自在。
她不习惯这种突如其来的改观,更不想表现出半分动容。十几年的相处习惯早已刻进骨子里,她对他向来是使唤、是挑剔、是随口就怼,从来没有温柔可言。
为了掩饰心底那点微妙的别扭,她照旧板起脸,带着惯有的不耐凶他。
“站着做什么?天都快黑了,怎么还不去做饭?”
林知遥闻言微怔,温温顺顺应了声,转身快步走向厨房。
落日余晖透过窗棂洒进客厅,暖意浅浅,屋内安静下来,只剩厨房隐约传来的水声和切菜声。
许念靠在沙发上,静静望着他忙碌的背影。
刚刚得知的真相沉甸甸落在心底,让她格外不自在。
她看着少年熟练利落的动作,垂着眼,语气清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淡淡开口。
“以后这些事,别再自作主张。”
没有多余质问,没有多余拉扯,只有一句干脆的警告。
厨房里的动作微微一顿。
林知遥背对着她,沉默片刻,轻轻应了一声:“好。”
许念看着他安分听话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稍稍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随口挑剔、事事不满的模样。
见他切菜节奏稍缓,她隔着客厅懒懒嗤了一声:“磨磨蹭蹭的,手脚能不能利索点?”
等到火苗窜起,油烟微微漫开,她又皱着眉挑剔:“火开太大了,不会调小一点?次次都这样,不长记性。”
句句嫌弃,句句是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心境早已不同。
从前的挑剔,是真心觉得他笨拙稚嫩、事事做不好,需要她处处兜底。
现在的数落,只是她嘴硬的掩饰。
她刚刚才知晓,这个任由她使唤、任由她数落的少年,早已拥有替她挡风遮雨的能力。
只是她不肯松口,不肯承认,更不肯打破这份从小到大的姐弟秩序。
饭很快做好,端上桌,口味贴合她的喜好,分寸刚好。
许念安静落座吃饭,面上依旧冷淡无波。
一室烟火寻常依旧。
她照旧强势,他照旧温顺。
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那层固化了多年的偏见,好像悄悄裂开一道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