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朝着人类的进步发展,翻开崭新的一页!”
“起航前往新大陆的前夜祭,开——幕!”
震天撼地的欢呼声中,通体漆黑的鲸鱼状巨兽靠在岸边,位于鲸鱼顶端的豪华轮船像是一顶皇冠,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激情洋溢的赞美词还在继续。
“见证伟大历史诞生的证人们啊!此时此刻,诸位目睹经历的一切都将载入史册!”
……
冗长而无趣的揭幕仪式过后,各层旅客按所在层数由上至下分批次登陆,多达二十万人次的检票登船将持续一整夜。当然,那与最顶层的贵客们毫无干系,虚伪无聊的宴会也将持续一整夜。
能进入最上层的宴会厅的客人们只有很少的一部分,身份非富即贵。富丽堂皇的大厅里,最顶级的美食与美酒层层堆叠,和着优雅的舞曲,西装革履与迤逦的长裙相错,好一派盛世之景。
对于这浮夸级别的享乐,有人享受、有人反感、有人麻木的习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无意义的寒暄奉承不绝于耳。凯茜撇开颇受欢迎的西索,悄悄来到边缘的小露台。
真是有够无聊,纯属浪费时间。要不是顾虑着某人,她一定早就离席了。从露台向下眺望,下方等待登船的队伍仿若列队归巢的蚁群。刺目的彩色灯光在船身周边来回扫射,以凯茜的目力也看不清队伍里的人,但她知道里面有很多熟面孔。
乘上黑鲸号的熟人出乎意料的多。
资深的职业猎人们大多互相认识,即使不认识,也都有所耳闻。凯茜找豆面人要过协会派出的分组名单,豆面人很痛快就给她了。领头的几位组长都是十二支的成员,凯茜自然认识,组员里熟悉的名字也不少。酷拉皮卡、雷欧力、小杰、凯特都被编入了探索黑暗大陆的队伍,不过酷拉皮卡最后是以卡金帝国第十四王子的护卫的身份上的船。
另外比斯姬、旋律,酷拉皮卡的念力老师伊泽纳比和同期的新人半藏也成为了某位王子的护卫。晚宴过程中凯茜有瞅见伊泽纳比一闪而过的身影,大约是妆容和服装的问题,对方没有认出她。
在这场由卡金帝国王室举办,只招待持VIP船票的乘客与特邀嘉宾的开幕晚宴中,最受瞩目自然是卡金帝国的王族们。十四位王子按诞生的顺序依次入场,离场的时刻也被严格规划。王子们被禁止在宴会上互相交谈,只能向其他人展示王室风度。每一位王子的到来都伴随着礼仪人员的传唱,好让宾客们第一时间送上掌声和注目礼。
除了在规定数目的护卫陪同下接力出席的一位位王子们和高高在上的现任国王纳斯比·灰锅肉,尼特罗家的两父子亦颇受关注。作为世界范围内享有盛誉的组织——猎人协会的会长,和卡金帝国方此次渡航行动的负责人,艾萨克·尼特罗和比杨德·尼特罗都收到了参与晚会的邀请,并且都给面子的出席了。有趣的是,这对父子两身边分别围了一小堆人,那场景远看就像是在打擂台。
隔着透亮的玻璃窗,欣赏了一会儿尼特罗会长越来越僵硬的笑脸,再看两眼面色向着锅底靠近的比杨德,凯茜的心情开阔不少。比起被架在哪里,不得不端着客套的假面,应付各路人士的不断打探与示好的尼特罗父子,她还是很幸运的。
由于使用了绝的技巧,在场的熟人们完全没注意到凯茜何时远离了人群,又躲到了哪里。协会的熟人也就算了,遇上了凯茜不介意聊上几句,问题是送给她船票的那个人。
凯茜拿的VIP船票来自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那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虽然借对方的手寻回了祖父与妹妹的遗骸,承情接下了邀请,但凯茜无意插手王子间的争锋。甚至如果有机会,她很乐意坑那对傲慢的兄弟一把。
卡金帝国王室的情报人员手段不俗,但猎人协会下属的情报网络覆盖面更广,只要找准方向,出价足够慷慨,什么都能查到。
彼时,亲手为两位亲人下葬立碑后,凯茜虽然心情很差,情绪低落到拉着西索寻欢来解压,却也没真的将一切揭过。凯茜在熟悉的情报贩子那边和职业猎人的专属网站上都下了单,请人调查卡金帝国的第一王子和第四王子的底细。这一查,可查出来不少东西。简而言之,两兄弟都是变态。
第一王子本杰明在军事方面颇有才华,很受国王父亲的倚重,担任帝国的军事顾问多年,在国民和军中素有威望。他既是王子中最为年长者,作为王的继承者呼声也最高,明面上的形象完美无缺。对于一位军人、一位大国的王子而言,杀伐果决、不近人情算不得缺点。但过分自命不凡,视其他的兄弟姐妹们如垃圾,对意见相左者只会以不容抗拒的暴力手段镇压,毫无怜悯之心。作为以王为目标的王室成员,如此狭小的胸襟相当有失风范,在凯茜看来,此人完全比不上通晓了仁道的梅路艾姆。
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有着卡金帝国新一代男性子嗣中最出色的外貌,一向以博学谦逊的面目示人。另外他在商业方面有十分杰出的才能,名下产业甚多。多次向公益事业捐款,以及时常出入中层宴会,亲切的招待平民到私宅共餐,使得切利多尼希在民间的风评极佳。与本杰明一母同胞的他同样是个傲慢的人,两兄弟在背地里对一般民众和兄弟姐妹的评头论足如果拿来出书,可以起名为《天命所归的王如何忍受与蝼蚁共处的每一天》。且这两人互相看不起对方,认为对方无能又碍眼。
在自命不凡这方面如出一辙的两兄弟,私下里有着类似的爱好,这是最让凯茜恶心的点。哥哥本杰明喜欢豢养猛兽,而那些猛兽最后都被他亲手杀手做成标本,作为彰显力量的道具。做成标本前,他常常利用那些猛兽处决他认为该死的人,还会在那些人死后砍下身体的一部分制成标本。凯茜闯过的那个私库里类似的方盒子摆了好几排,不知是单纯纪念“战绩”,还是为了死后继续践踏。弟弟切利多尼希很巧的也喜欢收集人体标本,是个爱好广泛的人体收藏大家,并且对制作过程很是痴迷——既喜欢看别人做,也喜欢自己亲手做。情报表明,这家伙收藏了多对火红眼,酷拉皮卡登上黑鲸号的目的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