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走廊上的西索笑眯眯的接过凯茜抛出的罐装咖啡，“不辛苦。”看着凯茜打开一盒绿茶喝了起来，西索拉开罐头的拉环，正打算喝一口时，突然改口道，“好像是有点累。”

凯茜愣了一秒，立刻反应过来，“那么你想要什么酬劳呢？”

金色的眼珠转了转，“嗯哼~我们之间需要用酬劳这个词吗？”斜眼瞄向身侧的凯茜，手指状若无意的挠了挠脸颊。

这般明显的暗示凯茜自然不会看不懂，她用极快的速度在某人手指暗示的地方落下一个亲吻。

“！”西索猛地转头，望着一副无事发生的姿态的凯茜，瞪大了眼。睁大的眼睛一点点回到正常的大小，心知不可能再来一次，西索略带抱怨的说道，“真狡猾~”

凯茜不理西索的控诉，默默喝着绿茶。某人安静了十几秒，忍不住再次搭话，“你说幻影旅团那边会怎么选择？”

“谁知道。这要看他们的觉悟有多少了。”

他曾经很多次听到凯茜提起觉悟这个词，在凯茜的观念里，觉悟是必须的。比起某个人做了些什么，她更关注对方是否具备足够的觉悟。这点西索也认同，不如说他非常欣赏这样的凯茜，不会推着别人下决定，会谨慎的给出意见和援手。

西索曾经混入旅团呆了几年，由于他的目的是找库洛洛干架，平常的召集活动动不动就翘班，跟玛奇之外的团员们来往不多。关于幻影旅团为什么会针对拐卖儿童的组织下手，西索大概能猜到那些人对以儿童为目的的犯罪十分深恶痛绝，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他不清楚也不关心。下午凯茜跟库洛洛在医院见面时，他人没在，只是听凯茜说了有这么回事，对谈话内容知道的并不具体。比起幻影旅团后续会怎么做，他更关心凯茜的想法。

“如果，是凯茜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凯茜没想到会从西索而不是库洛洛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沉默片刻后答道，“这要看我有多恨对方了。”

她恨过揍敌客家的杀手，也恨过雇佣杀手的人，曾想过复仇，但最终她什么也没做。这其中固然有罪魁祸首的家族已经覆灭的原因，但是，即使重来一次，给她亲手复仇的机会，她多半也不会做什么。在从席巴那里得知灭族的隐情之前，她的恨意便已经消散。两个家族之间的仇视斗争由来已久，追溯起来，根本说不清到底是哪一边先动的黑手。最后对家大胆的雇佣了杀手，原因除开两家间的世仇，还有更上位的人的放任。若是没有上位者的默许，对方如何敢打破平衡？

真要复仇，涉及到的对象太多了。后来，她又知道了祖辈暗中进行人体试验的恶行，知道了自己体内留着来自黑暗大陆的不明生物的血。凯茜都不知道自己该恨谁去。该恨将邪恶的血液融入传承的祖先，还是在欲望的操控下毁掉了无数人的祖父，又或是利用了家族最后将家族弃之敝履的王族？算来算去，雇佣了杀手的对家和实际上动手的揍敌客根本排不上号。

“说的也是，有些事很难假设呢。”西索没再多问，他看出凯茜在思考着什么，决定暂且保持安静。

凯茜给库洛洛的提议全都发自真心。如果知道芬克斯以为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她绝对会无语的回上一句“我才没有那么无聊”。

在凯茜看来，想要世间再无那样的恶事发生，得从“因”下手。光抓着“果”是没有用的，有道是有需求就有市场。因此，只有消灭掉喜好那种恶心的录像带的变态，从根源上解决了需求，市场才会消失。没有了买家，自然就不会再有人去生产那种东西了。死灰复燃什么的，若是手段足够残酷，便不必担心。至多杀上个三轮，就什么歪心思都不敢有了。再怎么爱财，肯定也还是小命比较重要。

当然，如果只想要发泄仇恨，揪出相关者处以极刑就足够了。只要不搞连坐制，对涉事人员的家属动手，不论库洛洛等人怎么选，她都不会干涉。至于帮不帮忙，这得看幻影旅团的选择了。不过她觉得幻影旅团的蜘蛛们应当不会再向她求助了，替小伙伴复仇这样的事，肯定要亲手去做才有意义。最多，再跟她打探点情报吧，凯茜想。

库洛洛要的情报，零点之前凯茜就以邮件的形式发到了侠客的邮箱。内容凯茜当然有先看过，跟她预料的基本一致，最有权势的三大家族手下都有做着拐卖人口和贩卖各色录像带的勾当。那些人为了捞钱什么都做得出，不存在只拐卖大人不拐卖小孩的天真原则，录像带也是从生产到贩卖全都包办，没一家是干净的。顺便库洛洛提到的能让人爆炸的念能力者也找到了，身份是爱依依家族旗下的一名大将，遗憾的是那人在上个月死了。

爱依依家族的族长去年开始身体状况不佳，底下的年轻一代和依附于爱依依家族的中小家族都在蠢蠢欲动，期望能在新老更替权柄易主之时捞取好处。那名能力者就是死在了继承人的斗争之中。人死了之后生前留下的念会变得更强，结果不止炸死了被能力附体的本尊，连带炸死了边上的两个倒霉蛋并炸伤了派克诺坦，这样的事确实无法提前预料，只能自认倒霉。

比起凯茜疯狂的提议，库洛洛给团员们的选项算是留手了。一来他们主要的仇恨对象是下手的人，至多延伸到参与生产贩卖的人，买家不在他们最初的仇恨范围内。二来，按照凯茜说的连浏览过的爱好者都要灭掉，从技术上来讲不允许，不是杀人的技术，是网络的技术。而且真要那么算，还得考虑误点和被人推荐的非主动点击。这件事上，库洛洛等人并没有宁可杀错，绝不放过的想法，不然在友克鑫的时候就可以闹得更大。他们想要追寻的，是真相。是用手染伙伴鲜血、夺去了伙伴性命的恶徒的一切，祭奠伙伴的在天之灵。

“那么，就这样决定好了，等情报整理完毕就开始行动。在那之前，大家先自由活动，记得保证通讯顺畅。”库洛洛看向窝金，团队中最讨厌电子设备的人。

“放心吧，团长。”窝金咬牙转向侠客，“老子会找侠客学习怎么使用手机的。”

幻影旅团的蜘蛛们解散了，或独自一人、或三两成行向着不同的方向迈出脚步。

“她不会希望我们伤及无辜的。”最后离开的派克诺坦小声的说。

走在前面的库洛洛放慢了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只是看向了远处的天际线。

奉献人生的觉悟，他早就有了啊。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