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躺着的面色苍白的病人,边上坐着的低着头的三人,只消一眼便能感受到那股沉闷的气氛。
手术结束后过了小半天,李短暂的清醒过几分钟。说是清醒其实不太对,头部遭受重创造成了外伤之外的问题,而这部分的问题一时没人搞得清楚,需要通过后续观测和医疗检查来确认。顶着痛苦与茫然交织的眼神看了天花板和床边守着的安娜几分钟,李再次陷入沉睡。除了眼珠的转动,病人没有任何额外的表现,那之后安娜抱着凯茜冷静了一刻钟。
今天是关键的一天。不论对病床上的李还是失踪了一天多的伊娃。能否恢复清晰的意识关系着李今后的身体健康,而伊娃能否在今天被找到关系着……
安娜是出色的情报员,完成过数百次大大小小的打探情报的任务。她是天生的情报工作者,练就的念能力也是为了更好的完成工作。像她这样特殊的工作者,前区长福兰特大人手下有很多。不擅长战斗,却担任着重要的职务,为了不辜负敬爱的区长大人努力工作。安娜将自己辅助系的能力利用到了极致,从来没有因为不具有战斗系的能力而失望,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是有价值的、是被需要的。
人到中年,被强行启发了实力的重要性,真是讽刺。“没有力量的人只能干等着啊。”
力量的重要性她从来都是知道。武力强悍的人去承担需要武力的工作,脑子聪明的人去执行需要智慧的任务,在不同方面具有优势的人才各司其职,各自完成分内之事,多么理想的组织架构。她是名为组织的庞大器械里一颗重要的螺丝,但是离开了组织,没有力量的她连保护亲人都做不到。
本来在看着“凯茜”发呆的西索听到了安娜的低吟,将脑袋转向另一侧的安娜,“这是当然的吧。”他的手牵着“凯茜”的手,像是在给无精打采的凯茜打气。
用念能力复制出来的“凯茜”当然不会说话,不过西索一个人的回应也够了,足以使安娜意识到自己把内心的想法说出了声。“哎呀,我还以为自己只是在心里想想呢。”安娜看了西索一眼,继续看向躺着的丈夫,“西索君你说得对。”
西索轻笑一声,说道,“嘛,有可以依靠的伙伴也是能力的体现,没有人是无所不能的。”这是凯茜曾经跟他说过的话,现在他把这句话送给安娜。在西索的心里,凯茜几乎无所不能,但即使是这么厉害的凯茜,也有向他人寻求助力的时候。现在的情况正是如此,如果只凯茜一人,无法使用钓鱼的手段引出暗中的不法分子。
安娜没再搭话,默默接受了西索的安慰。她已经从西索那里听说了凯茜他们的计划,能做的唯有祈祷了,祈祷一切顺利。
姑且算是分了三路采取行动的凯茜及幻影旅团的十三人,目前还在观望。隐匿气息追踪中的突击队伍,暂时在市中心待命的接应队伍,两者等待着的时机是诱饵的红点停止移动、进行交接的时刻。以凯茜与侠客为首的六人会在绑架团伙与上级成员接触时发动突袭,与库洛洛三人里应外合,将所有相关者通通拿下。不论手段排除对方的战斗力、留下拷问用的活口、收集情报、等待接应队伍会合,事前的方案十分之详细,多一个人被绑走并不影响计划的实施。
虽然确实很意外就是了。库洛洛本人亦完全没想过会有这样的展开。凭借着出色的临场反应能力,库洛洛在第一时间读取到袭击者的意图,配合的被手刀打中一声闷哼后向前方扑去,完美的扮演了一个普通女人。
被绑架的过程大同小异,目前库洛洛、飞坦、柯特三人都处于假装昏迷的状态。三人被五花大绑送上了有人看守的货车后车厢,为了防止出现“货物”中途清醒的意外,看守给这次的三名人货喂了迷药,并谨慎的在三人的嘴上贴了胶布。
耳朵没有被堵住真是太好了。这样想着的库洛洛在货车开始行驶的几分钟后改变了想法。
“我们的任务目标是那两个孩子,你做什么把那娘们也带上?当心上面的人扒了你的皮!”
“哎嘿嘿,好久没遇到这么对胃口的女人了。放心吧哥,咱懂规矩,没想吃独食。”
“你小子!……眼光还真不错,哈哈哈!”
猥琐的笑声和越来越猥琐的谈话使得库洛洛恨不能塞住自己的耳朵。他很确信,自己的两位团员也将这些不堪入耳的言谈听得清清楚楚,真是场难捱的旅途啊。
两名猥琐男意淫完了人&妻·库洛洛,总算说起有用的情报。
“这次这一票不知道能分到多少?怎么也能有两三百万戒尼吧?”
“瞧你那点出息!两三百万?少说一人五百万!”
“五百万!?”
“你仔细瞅瞅这次的货!老子干了十多年,什么样的货都见识过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极品,还是兄妹两,简直了!前天那个也是不得了,上头的人看了照片非要我们弄到手,今天又得了这两个,啧啧啧。”
“这么一说岂不是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差不多吧。这次牵扯到了大人物,为了小命着想,咱们这批人得歇业好久,肯定要多拿一点。”
“大人物?”
“听说是很厉害的职业猎人,一个能打一百个的那种。”
“哇靠!”
……
一百个?真是贫瘠的想象力,别说一百个,这样的货色就是一千个也什么都不是!
库洛洛三人一边分析情报一边暗自吐槽。
听这两人的意思,凯茜的朋友的小孩确实是这伙人绑的,他们没找错人。就是不知道孩子现在是关着呢还是已经出手了?
“哥,咱还有一点想不明白。”
“啥不明白?”
“我以前在利本干的时候,也做过这一行,一个小娃娃卖个几百万戒尼最多了。咱们抓的这些孩子到底是卖给了什么人啊,能有那么多钱?”
“不该问的事别问。”
欢乐的气氛急转直下。年纪轻一些的男人快速低头认怂,“是我多嘴了。”
“知道了就好。像咱们这样的人,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知道的多了对你没好处。”
“小弟受教了。”
告诫小弟“知道的越少安全”的大哥在两个小时后,吃尽了皮肉之苦,用亲身经历验证了此话的真实性。
“嘴还挺硬。”飞坦一声冷笑,手上换了个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