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思考中回神，凯茜的视线再次扫过伊尔迷和奇犽两兄弟。伊尔迷那家伙本来就是个弟控，但是他刚刚对奇犽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是哥哥的身份该对弟弟说的话，更像是主人在命令自己的所有物。这样想着，凯茜墨镜后的眼神变得有些不善，只是聊聊或许不太够，她得好好教育一下自以为是的大外甥了。

感受到凯茜方向传来的压力，伊尔迷目不斜视，心里默默期待着西索赶紧发疯，最好闹得让凯茜没心思来找他。西索这个蠢货不是最喜欢他的这位阿姨了吗，怎么看了那么久还没注意到？

伊尔迷的脑中演绎着一场奇特的头脑风暴。

最理想的状态是，西索识破凯茜的身份，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他得以拿上新出炉的猎人执照，顺利溜走。而最糟糕的情况是，西索认出了凯茜，但被凯茜轻易驯服，两人一起来围堵他，直接完蛋。

呃，算了，还是别指望西索了，改为祈祷西索不要发现凯茜吧。

杀手伊尔迷的祷告并没有应验，最后的对战，鲍得罗vs雷欧力一战刚一开始，西索就发现了那个让他疯狂的惊喜。

西索跟凯茜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明里暗里注视过多少次那个他打从心底又敬又爱的人。他对凯茜的熟悉已经脱离了相貌脱离了气质，凯茜的全部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他甚至会因为一个身形或者声音与凯茜相似的人而波动情绪。尽管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变得不那么敏感，但在仔细观察过那位考官的身形后，他在那人身上发现越来越多符合凯茜的特质。相似的身材，在第四场测试中展露的身手，以及很有凯茜特色的行为，全部都诉说着那个人的身份。如果不是奇犽突然杀了鲍得罗让测试匆匆结束，他恐怕无法克制住自己。

奇犽的举动着实让众人吃惊，气氛一下子凝重起来。思考被意外状况打断，凯茜总算注意到了西索的异常。颤动的金色瞳孔，想要刺穿她一般的灼热视线。偏偏是这个时候，麻烦了，厚重的墨镜遮挡的眉尖皱起。凯茜垂眸犹豫了几秒，抬眼回看过去，西索眯起眼睛，冲她挑眉一笑。

鲍徳罗抢救失败的消息传来后，尼特罗宣布本期猎人测试正式结束，紧接着公布了通过测试的考生名单。287猎人测试就此落下帷幕，在场的考官考生及工作人员开始陆续撤离。

伊尔迷混入人群，跟着其他人一起往外走。踏出最后一步前，他悄悄看了一眼没有挪动脚步的凯茜，以及同样一动不动双眼紧盯着凯茜方向的西索。一位亲人，一位是熟人兼客户，也别打的太激烈了，打到没空来牵扯他就行。他还有任务要做，时间有限，得赶紧结束掉猎人测试的相关事宜然后出发了。

对了，还要确认一下奇犽的行踪，真是让人不省心的弟弟啊。直到现在，伊尔迷也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不打算跟凯茜解释自己的想法，也清楚凯茜多半不会听他说。那位阿姨的性格，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的母亲基裘强势很多，对于看不过眼的事往往能动手绝不动口。目前他还不是凯茜的对手，总之，溜就对了。

除开伊尔迷，尼特罗等人同样注意到了西索和凯茜的异常，也许跟凯茜站在一起的工作人员中也有觉得诧异的，不过那并不重要。门淇萨特次等考官们对视了一眼，脚下不停的退了出去，门淇还特意带上了大厅的门。尼特罗倒是有点想留下来看戏，在属下们不赞同的眼神下还是选择了退场。

“嘿嘿嘿。”尼特罗笑着搓搓自己的胡子，看不到现场可以看监控啊。

尼特罗的坏笑下，其他人也想到了，这个大厅装有监控设备，他们可以坐到控制室去满足好奇心。虽然有可能看不到什么，但也避免了成为炮灰的可能。

碍事的人统统消失后，西索的表情变得更加露骨，整个人不由控制的微微抖动。“凯茜……”异常沙哑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便停息，颤抖的、粘稠的语气，其中蕴含的情感连凯茜都被惊到。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阵，凯茜率先有了动作，她拿下墨镜，向着西索的方向走去。凯茜平静的视线将西索笼罩，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西索身上溢出的气越来越多，紧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行走间，凯茜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摄像头，西索立即甩出扑克，紧接着他用扑克毁掉了场内所有的监控设备。做完这一切，看着近在眼前的身影，西索下意识舔了一圈嘴唇。不知为何，他觉得很渴，胸中鼓动着莫名的冲动。

“好久不见，西索。”凯茜停在了西索面前一臂之隔的地方。

朝思暮想的熟悉声音入耳，内心的野兽暂时停止了咆哮，西索深深的望着他最爱的人，“真的是好久好久不见了，凯茜。久未见面，不让我看看你吗？”

凯茜的手缓缓拂过，陌生的面孔变成了西索记忆里的凯茜的脸。七年不见，他身上的变化是那么的明显，凯茜的时光却好似停住了。略微苍白的肤色，深邃的黑色眼睛，挺直的鼻梁，略薄的嘴唇，一切都与他记忆中的样子分毫不差。

被西索用贪婪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凯茜感到了无所适从。没有设想中的抱怨、争吵，没有任何肢体动作，他就只是看着她，金色的眼眸里除了她，什么都没有。这是第二次，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自己的徒弟，第一次是在七年前，他向她告白之时。

凯茜平静的面具破碎，“我，那个，躲了你那么久，抱歉。”她的口才真的是太差了。心情明明那么复杂，却只能说出这样拙劣的台词。

看着近在眼前、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凯茜，西索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心跳依然剧烈的在耳边狂响。他曾无数次的设想两人再见的场景，想过向她控诉为什么躲着他，想过再次跟她热烈的表明心意，也幻想过用武力将她拘束起来让她从此只能看着他。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他由衷的觉得，能像这样面对面便心满意足了。哪怕只是此刻，凯茜的眼里只映着他，这样就足够了。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对不起。”西索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清冷气息悄悄钻入鼻腔。

凯茜的人和目光都没有躲闪，眼里除了歉意还有坚定，她轻声对她的徒弟说，“我知道。”她从未后悔收西索为徒，也不曾后悔拒绝了他的告白，只是对以逃避的方式拒绝感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