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知道了库洛洛他们最初的目标是为伙伴复仇,凯茜私下提供了一些情报,但这不代表她理解和支持他们的做法。只能说幸好他们的计划暂且跟她前进的道路没有冲突,看在老乡的份上,她不会特意去找茬干涉他们的行动。
“你应该明白,我们的目标是什么,有些事只是顺带的。为非作歹的事,你可以不参与。”库洛洛想到了派克诺坦,伙伴中内心最柔软的女孩,除了对他们亮出武器的敌人,派克的手没有染上任何无辜之人的血。理念有那么点不同又怎样呢?他从不要求派克参与杀戮,但他们依然是一个阵营的伙伴,危险时可以托付后背,以命相换。
谈话进行到这步,凯茜意识到库洛洛的执着,这让她更加的不解,“那你想要我加入是为了什么?”如果不是看中她的力量,她想不出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库洛洛惦记。情报什么的,库洛洛他们自己也能入手,而且这方面的交流本就没断过。
库洛洛没有回答凯茜的疑问,反而反问她,“那你抵触旅团是为什么?”想到一种猜测,库洛洛紧接着又问,“你很讨厌我?”
“啊?”凯茜没想到库洛洛会有如此一问,冷漠的表情碎裂了片刻。库洛洛“深情”的注视着她,他在等待她的答案。
“不是,我不讨厌你。”凯茜首先否认了库洛洛的猜想,并给出证据,“我如果讨厌你,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会面。”
“所以是讨厌旅团,讨厌我们的做法,对吗?”库洛洛的眼里的光黯淡了几分。
库洛洛的追问令凯茜有些心累,她不擅长察言观色,此刻隐约察觉库洛洛因为她的态度而情绪低落。凯茜想了好一会,这期间库洛洛没有出声,体现了足够的耐心。
“我一般不会讨厌什么人,尤其对不熟的人。至于你们的做法,我是不欣赏,没到讨厌的程度。拒绝加入的确切理由,应该是我不喜欢组织。猎人协会管的挺松,勉强能接受。可惜升职之后变得麻烦了起来,这就够我头疼的了,实在没有多的精力跟你们折腾。”
凯茜说话时一直皱着眉头,语气也透着无奈,说到最后一手捂上了额头,一副“我已经很头疼了”的样子。
这应该是真话吧,库洛洛“噗”地笑出声,即使凯茜不满的瞪着他,也没能立刻收住笑。他笑了好一阵,“抱歉,我太意外了。”黑色的眼睛里含着温润的笑意,“我以为会是更客观的理由。”头疼、麻烦什么的,跟他印象里的凯茜很不搭,刚刚是他第一次从凯茜的脸上看到苦恼这类人性化的表情。
不对,这样的说法不够准确。凯茜的神态还有说话的方式,总是透着某名的距离感,而刚刚的凯茜的表情使她看起来像是他们的同龄人,距离感消失了。这样的凯茜,让库洛洛觉得亲切而有趣。
“不要嘲笑大人啊,我可不像你们,有那么多的精力折腾。”凯茜抱怨了一句。到年底才满三十岁的凯茜目前还在二十多岁这个区间,怎么也说不上老。只是想想十几岁时一年12个月365天都埋在感兴趣的事里完全不会疲惫,现在这个年纪她确实感到了精力的下降。
不小心说出口的内心想法,引起了库洛洛的警觉。眯眼看了凯茜一会,库洛洛试探着问,“在凯茜你的眼里,我是小孩子吗?”本来想问“我们”,出口时自动成了“我”,这说明潜意识里他很在意凯茜对他个人的看法。
凯茜顺着库洛洛的话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合体的白衬衫配上成套的西装,很成熟的着装风格。可惜,服装和脸一点也不搭。单看脸的话至多15、6岁,再看库洛洛身上的西装,怎么看怎么像学校制服。于是,凯茜一本正经的答道,“你看着不像二十多岁,像十五六岁的少年。”
自己是娃娃脸这种事,库洛洛当然清楚,但是被这么直白的指出来,“突然有种心塞的感觉。”眼角瞄了毫无愧意的凯茜一眼,“大家都说我这样很有气势。作为成年男人,我的身材不算差吧?”
“你确定要我回答这个问题吗?”凯茜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脑袋,她比库洛洛高上不少,不觉得他矮小都算客气了。“再说我哪知道你的身材,你又不是窝金。”穿那么严实,谁能看出他的衣料下是否有八块腹肌?多半也没有那种东西吧。
“停,别说了。”库洛洛做出恳求的动作,再这么说下去,他的男性自尊心要被打击成渣了。最可怕的是,凯茜看起来不是故意的,她是真心认为他没有男性魅力。
调整了一下心情,库洛洛看了一眼恢复面无表情的凯茜,八卦道,“那你喜欢窝金那种类型?”
“不。”把脑海里出现的窝金的身影甩走,凯茜搓了搓手臂,她的审美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库洛洛没有再问她喜欢的类型,某个熟悉的红发身影像是有生命般挤进脑海,挥之不去。可能是因为那是她最近几年收到的最热烈的告白,凯茜这样告诉自己。
因为接下来还有要事,凯茜和库洛洛约好有事再联系,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目送凯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库洛洛看向窗户玻璃上印着的人影,略显清瘦的英俊的黑发青年与他对视着。轻易吸引行人视线的精致的五官,优雅的微笑,忧郁的黑色眼眸,也没有凯茜说的那么年少嘛!库洛洛说不清楚为什么,他好像特别不希望被凯茜当做小孩子,即使不能成为同伴,至少,得是与她对等的人。
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库洛洛注意到凯茜的杯子里还余下大半咖啡色液体。下次见面,不要选咖啡店了,选一家体面的西餐厅?那样的话可以一起吃顿饭,然后找一家博物馆,侠客说凯茜喜欢博物馆。
从沙发卡座站起身时,黑色眼睛里的所有情绪都完美隐藏起来。一眼看不出年龄的英俊青年姿势优雅的走向前台。
“先走掉的那位女士已经买过单了。”长相甜美的接待小姐微笑着告诉库洛洛。
拿钱包的手顿住,库洛洛朝面前的女孩笑笑,“那么,再会。感谢今天的招待。”
在库洛洛转身后,女孩捂着发烫的脸说不出话。
咖啡厅最里面的角落,一位极其不起眼的男人将伪装成打火机的微型相机揣进口袋。过了一会,也离开了这家随处可见的普通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