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只差了五岁吗,可恶啊!不小心把笔握的紧了些,普通的笔瞬间断成两截。
凯茜跟侠客一起看向他手里报废掉的水笔,沉默几秒后开口,“要替你向服务员要支笔吗?”
“不用了。”侠客脸上的微笑有一点变形,说话的声音依旧很可爱,“最后一个问题,你的爱好是?”
探索遗迹感觉更贴近工作,凯茜想了想,“逛博物馆吧。”
“好的,我没问题了。”侠客把小本子揣回去,坏掉的笔则丢进了桌子下方的垃圾桶。“给我一周,我会把你要的手机做好。对了,你对颜色有偏好吗?”
“只要不是很显眼的颜色我都可以。”
“我可以再好奇点事吗?”
“说来听听。”意思是侠客可以问,但她不一定会作答。
“那个声明,你看了之后什么想法?”
对上满是八卦意味的绿色眼睛,凯茜挑了挑眉毛,“你觉得呢?”
“呃,生气?”
凯茜微微颔首,“还有呢?”
“想揍人?”
凯茜接着点头,也不说话。
侠客想不到其他的了,半晌后一脸无奈的说道,“我想不到别的了。”
“就当没了吧。反正你们事情都做了,会有什么后果想必事前考虑过了。”凯茜找来服务员买单。低头看账单时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她想起追悼会上的事了。
也不知道豆面人是怎么跟弗罗斯特说的,完全没说通的样子,都不是伤心过度的程度,根本就是疯了。弗罗斯特在追悼会上大闹了一场,并且拒绝跟任何人沟通。
五天前,为牺牲的人们举办追悼会的时候,弗罗斯特到场后几乎把在场的人都给骂了。问会长尼特罗为什么要派爱丽丝做这么危险的任务,质问凯茜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赶到还有为什么没有把幻影旅团的人留下,问其他人为什么没有一起去是不是贪生怕死,还指责负责对外沟通的普拉拉发布的通缉令通缉力度太弱悬赏的金额过于小气。总之看到谁吼谁,吼了一圈,最后抱着爱丽丝的骨灰痛哭,蹬在灵台上不愿意下来。现场当时非常的混乱,其他牺牲者的亲属看弗罗斯特发了好一阵的疯也恼了。弗拉德跑出来两头劝,劝了半天也没把父亲劝下来,跑来拜托凯茜请她把弗罗斯特打晕。凯茜出手后,弗拉德向她道谢并请求豆面人找位医师来,他觉得自己父亲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
当凯茜抬起头时,眼里多余的感情消失不见。侠客不知道凯茜这几天见识了什么,也猜不到她有点担忧事情走向,愉快的跟她挥手道别,笑得像只长大了一点的小狐狸。
凯茜在一个星期后拿到了特制的新手机,外壳是朴素的黑色,翻开来按键是白色的,还挺漂亮,说好的功能一个不差。有了这个新手机,她总算可以不在森山老林里蹲着,大方的用手机跟其他人联络了。凯茜在拿到手机后立刻把重要人物的号码存了进去,包括西索。没有明确的证据,但凯茜感应到西索还在努力追踪自己,适合再见的时机看来还早呢。
之前凯茜跟尼特罗说的善后,是指窟卢塔族遗族的安排。寻找适合的隐居地,帮助建造新的村庄,以及对幸存者的安抚都是必要的工作。
或许是窟卢塔族人体内流淌着不屈的血,不为悲伤所困,又或许身怀遭人觊觎的宝物,他们早已洞悉生命中会面临的危机。当凯茜出现在幸存者们暂居之地时,发现他们的情绪比想象中稳定很多。没有指责或质问,他们已经知道村庄里没有其他人存活,见到凯茜后礼貌的道谢,询问她后续的安排。
凯茜列出准备好的几个地点交给领头的娜洁丽,让她跟其他人讨论后再决定。他们选了距离鲸鱼岛不远的一个未开发岛屿。那个小岛上没有村落,没有原住民,只有最原始的植被和溪流,重建村庄有很多的工作要做。那是个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小岛,过路的渔民们口中称它为普鲁,说是岛上有种小动物会这样叫。
附近的分会安排船只运送建造村庄需要的物资,窟卢塔族的人们拒绝了凯茜的帮忙,一砖一瓦亲手建起了几间屋子。
“我们必须自己建立新的居所。”娜洁丽这样告诉凯茜。
凯茜问她小岛的名字,她说叫司班斯,在窟卢塔族语里象征希望。
“请放心,恩人,这里很快会变得更加像样,我们会好好生活下去。”娜洁丽的眼角微微扬起,似是想到了若干年后的场景。
娜洁丽的眼里闪耀着名为希望的光。凯茜相信娜洁丽所说的都会实现,也期待亲眼见证她们的新生活。
离开小岛后,凯茜在分部见到了等候已久的陌生少年。工作人员告诉她,他们是在善后时遇到了那名窟卢塔族的少年。少年名为酷拉皮卡,红着眼睛冲进了村落,一语不发的帮忙整理遗物、翻搅带着血迹的土地和草坪。他们看少年的状态很差,没有立刻跟他对话,等他冷静下来后问了名字,将他带到分部。
“你好。”凯茜走向金色头发的少年。
少年抱着两把伪装成木棍的双刀坐在椅子上,坐着的姿势透着无言的防备,当察觉有人走近时,火红的双眼抬起,有什么在那片火红里静静燃烧着。
“您是负责人吗?”面前的女性高挑纤细,背着光酷拉皮卡看不清她的五官。那些人告诉他,想知道具体情况的话要等负责人过来。他想知道更多,却又在真相到来前被恐惧慑住心神。
“我是。你叫酷拉皮卡,对吗?”凯茜说话的声音与温柔二字无关,与初次见面的人交谈不会显露情绪,不带有同情,只是很平静。
酷拉皮卡被这位青年女性的声音安抚了,他点点头。她在他身边坐下,告诉他她的名字是凯茜。
“凯茜·雅格特,是一名职业猎人。前些日子我和你的族人们待在一起,当然,是活着的族人。”
酷拉皮卡看清了凯茜的长相,普通的五官,看起来却很舒服,嘴里说出的话则让他的冰冷的心热了起来,往外汩汩冒着热水。“您是说……?”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对,”凯茜喂给酷拉皮卡一颗定心丸,“公告没有提到幸存者是为了保护你的族人们,他们现在生活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先后看到两则爆炸消息以来,一直压抑着的愤怒和痛苦一下子有了宣泄口,酷拉皮卡捂住脸,一边低声哭泣一边反复念叨着“太好了”。
凯茜等少年冷静下来后,将详细的情况告诉他。“在窟卢塔族的战士们和八名职业猎人的努力下,共有四十二名妇女及儿童分两批从村庄安全撤离。你的同胞们为了保护幸存者和坏人战斗到最后一刻,他们是最英勇的战士。”
“幸存的人在一座偏僻的小岛上,你知道娜洁丽吗?她说会建立新的居所,好好生活下去。你愿意的话,我会送你去岛上跟大家一起生活,去了就不能随意离开,你考虑一下。”
“为、什么?”
随口问出的话成了多年噩梦的源头。
凯茜仔细打量了酷拉皮卡,判断他应该有十二岁以上,能听懂接下来的话。“你应该知道窟卢塔族隐居的原因。两个月前,有人在网上发布了针对窟卢塔族的悬赏,上个月有条回帖提到某个小镇上流传着关于红眼恶魔的故事。一次外出,一次跟外人的谈话,都可能成为情报泄露的源头。那个岛周边的海域处在猎人协会严密的管控下,不会被偷猎者潜入,……你怎么了?”话说到一半,凯茜发现身边的少年突然低下了头,浑身颤抖的抱着双臂。
“我……”酷拉皮卡只说了一个字就晕了过去。凯茜伸手捞住少年往前倒下的身体,请工作人员给他安排一个房间休息。剩下的,只能等人醒来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