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府里面的人满人患,在人群中间站着那三个和尚围着一个大缸,不停地念叨着让人听不懂的咒语。院子上方的鬼气越来越多。
柳有鸦不想待在玉兰府,尤其是人还这么多,他便想到人群的后面去。结果脚才刚移了个方向。就感到旁边投过来了一道视线。又小心翼翼,又热烈如火,让人无法忽视。柳有鸦叹了口气,脚默默移了回来。
现在好了吧。柳有鸦无可奈何地瞅了眼晏垂杨默默想到。在自己万分厌恶的玉兰府里,他想现在立马离开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一开始,柳有鸦还能够忍耐,可是今日他看到了许多从其他地方赶过来的玉兰家的其他人。自己暴戾的心快要不受控制了。
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气愤,柳有鸦袖子底下的手开始痉挛。
晏垂杨低头看着柳有鸦说:“这里人多,去外面吧。”晏垂杨牵起柳有鸦的手低声说道:“不喜欢待在人群里,就不要勉强自己。”
柳有鸦没有看着晏垂杨,闷闷地说了个嗯就出来了。一出来就看见往这里狂奔的语白松,瞧见他两只手都拿满了糕点。
语白松:“既明君、嗯、吃糕点……吗?”
柳有鸦看了眼他们前面不远的茶馆,明明离这里很近啊。怎么语白松跑得这么累,而且,他看到语白松是从离茶馆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跑过来的。
不会是跑错方向了吧?柳有鸦想了一会儿,觉得这件事发生在语白松的身上也不稀奇。
“哎呀,我刚才一着急,跑错了方向。”语白松见柳有鸦望着那茶馆,有点羞耻地说道。“可真是累死我了。对了,既明君,你吃不吃糕点?我拿得太多了。”语白松举起双手,欲哭无泪道。
“好啊。那就多谢沽浪君了。”柳有鸦看了一会儿,拿了一个桃酥吃了。
语白松哈笑道:“既明君,我跟你说有一个糕点特别好吃。”
“什么糕点?”
“是一块白色的枣糕。表面上有一层薄薄的脆皮,表层中间还有一颗小小的枣子,糕点里面软软糯糯的,甜滋滋的,吃完,嘴里还有残余的枣香。”语白松说着说着就把自己说饿了,又吃了几块糕点。
一听到枣糕一词,柳有鸦就想到了这是晏垂杨经常吃的糕点。听完语白松的描述,柳有鸦肯定了就是晏垂杨常吃的枣糕。
晏垂杨好像对这个枣糕情有独钟。柳有鸦还没接着往下想,晏垂杨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玉兰府里面传出乱哄哄的声音。
“里面发生了斗殴。”晏垂杨解释道:“有一个人打算杀掉玉兰老爷子的事被当场揭露了。现在里面法事被迫暂停,天上的鬼气也停止凝聚了。”
呃……这算什么事啊。语白松和柳有鸦感到一阵无语。
语白松:“那也好啊,这样鬼就不会来了。”
“他们召唤的鬼,种类很多。现在停下来也免得我们出手了。”晏垂杨看见柳有鸦手上未吃完的桃酥,又见语白松手上也拿着。便若无其事地说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语白松咧嘴一笑:“在讨论那个超好吃的枣糕。”
晏垂杨靠近柳有鸦旁边,“枣糕?是那个白色的吗?”
“嗯,对,对。就是今天在茶馆里吃的。我打算今晚还去那里吃。”
“不用了,那里没有卖这种枣糕。”晏垂杨说道。
“为什么?枣糕不就是在那里买的吗?”语白松一脸疑惑。盯着晏垂杨,气愤地将他身子扳向他。老是朝向既明君,人家既明君都嫌你烦了,都跑出来了。你还跟着这么紧。
晏垂杨皱眉后退,叹了一口气,“那枣糕是我带过来的。”
语白松大惊,“这是你带过来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在哪里买的?平常怎么没有见你吃过。你今天才拿出来,难怪就只有几块了!”
语白松噼里啪啦的一大堆话把晏垂杨的头都听大了。见语白松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刚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晏垂杨捏了捏自己的手,眼神有点躲闪,“在挥镇的时候,我路过一家买早点的铺子,觉得这个好吃。就买了几盒。”
是吗?语白松狐疑地看着晏垂杨,没到一秒,语白松就打消了疑虑。晏垂杨撒谎那真的是滑天下之大稽。语白松也就信了晏垂杨的话,“那我过几天也要去那里买。”
而站在一旁听晏垂杨说话的柳有鸦莫名想到晏垂杨给自己糖葫芦的情形。
我不爱吃甜的。这句话当晏垂杨一说出来的时候,柳有鸦对这句话保持着怀疑,甚至可以说晏垂杨那句话毫无说服力,毕竟他看到过晏垂杨吃了好几块枣糕。
柳有鸦哑然失笑,晏垂杨骗人的技术真的很拙劣。
被里面闹得不行的钱磁和钱财跑了出来。
“为了维护自己,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钱磁感叹道。
语白松往里面瞅了几眼,只看到乌泱泱的一片人跪在地上。“里面发展到哪一地步了?”
“唉,玉兰老爷子要教训那些人,可那些人死活不认,说他们没有做那件事。纷纷找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证据,开始互撕。”
“是的。里面甚至还有人打了起来,我和钱财好不容易从里面钻了出来。”钱磁这么一说,忽然想起还有一个人没有出来。“不好,钱宝还在里面。”
语白松走到钱磁身前,“有啥还担心的,以钱宝那个性子,他多半是在看热闹。”话音刚落,就见天上的鬼气又重新开始流动,汇聚了起来。起初,鬼气还只是简单在天上流动,一般人看不见,而现在这乌黑黑的鬼气已经变得极其浓厚了,如同一团墨水。
玉兰府里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一般人是看不见那鬼气的。晏垂杨急速走进玉兰府,就见那浓厚的鬼气往缸里流动。
晏垂杨手中的拂尘变成一柄银光闪闪的剑,直接插入那缸里。雪无剑周身散发出纯净的仙气。
那和尚一见有人过来捣乱,厉声说道:“无知小儿,你还不快滚,这通天的鬼气不是你能够控制的。就你那微末的灵力,是不可能……”那鬼气似乎特别畏惧缸里面的白气,纷纷流回天上。
这不可能。那三名和尚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随即加大力度。“你要做什么!别来妨碍我们。”
见他一身道服,可看不出来是哪个门派的。
钱磁这时也跑过来了。大声说道:“你们这群秃驴,还不快停止作法,你们要将恶鬼引来了。那些鬼不是你们能控制的!”
其中的一个手端着钵皱眉看着那些闯进来的人胡言乱语,现在没有闲工夫理这群无知小儿。“玉兰老爷子,你还不快将解决这些碍事的人。”
吩咐将那人拖下去的玉兰老爷子转头一听到和尚说的话,立马答道:“还不快将这群假道士赶出去。”
家丁们听令就开始围攻晏垂杨和柳有鸦等人。
他们是假道士。三个和尚有点不相信。假道士竟然有如此纯粹的灵气。
三钱因秉持着不伤害人的打法,次次后退。语白松一边将攻上来的人打晕,一边对站在门口处的柳有鸦说:“柳兄,你也过来帮忙啊。”
刚好这时来了个人袭向柳有鸦,柳有鸦一个闪退。看来不打是不行的了。柳有鸦一边打,一边挨向晏垂杨。
勿忘剑被召唤到柳有鸦的身前,见晏垂杨向他点了点头。那缸里的鬼气几乎已经没有了,柳有鸦心下一动,勿忘剑直逼那个大缸。砰的一声巨响,那缸应声破裂。
随着那缸破裂,以其为中心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人震退,倒在地上叫哎哟。
晏垂杨拉住近在咫尺的柳有鸦,袖袍飞舞,微阖双眼,挡在柳有鸦的面前。
“咳咳咳,你们……这群、咳咳。”一名手握佛珠的人从地上站起来。舒缓了一口气,对晏垂杨和柳有鸦怒目圆睁,“瞧瞧你们干的好事。”他心疼地看向那碎了满地的缸片。
一位手握锡杖的和尚站稳身形,看着被击碎的缸,叹了口气,转头对还没有缓过来的玉兰老爷子说道:“贫僧尽力了。”
玉兰老爷子将上前搀扶的下人甩开,瞪大了眼睛,说:“大师,你们一定要想办法啊。那只妖和鬼要我们玉兰家的性命啊。你们不能见死不救啊。”
语白松走上前,生气地说:“呸,你们这群秃驴从哪里学得邪道。你们根本就不是在驱鬼,而是在招鬼!”
拿着钵的和尚愤怒地看向语白松,眼含怒火。“施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们可是按照我们门派的功法来做的。怎可能有误?反而是你们一进来就打碎了这缸,害得法阵失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