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北狄可汗昏庸无道,宠信奸臣,朝纲大乱。
苛捐杂税繁重,草原百姓早就怨声载道,各州府地民不聊生,暴乱四起。
边关第一勇将朔野狐,打着“清君侧,安百姓”的名号起兵叛乱,实则觊觎汗位已久,狼子野心,路人皆知。
叛军一路势如破竹,连破数城,朝野震动,诺大北狄,一夜之间风雨飘摇。
偏院的风,也跟着凉了。
陈萧凌立在廊下,望着南方沉沉天际,眸中沉寂多年的光,终于燃了起来。
他等这乱世,等了整整三年。
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得灼人,语气急而郑重:
“依岚,跟我走,回南陈,我定会让你富贵一生。”
我轻轻将手抽回,指尖微微发颤,眼眸涩意翻涌,脚步却稳如磐石:
“我不能走。”
“国难当头,爹娘尚在相府,我身为诺家嫡女,岂能弃家人于不顾,独自离去。”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眉骨上那道浅疤 ——
那是金帐受辱时留下的印记,刻在他脸上,也印在我心上。
“陈萧凌,回南陈去吧,去实现你的抱负,去守你想守的江山。”
“但答应我,他日厉兵秣马时,切莫迁罪于北狄百姓。他们何错之有,不该因掌权者的暴戾,再受战火荼毒。”
字字句句,皆出肺腑。
陈萧凌望着我,眼眶一点点泛红,眸中却渐渐凝起坚毅。
他霍然拔剑,剑光如闪电,劈入身旁一块光滑巨石。
石屑纷飞,火星迸溅。
一剑一画,刻得极重,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凿进骨血—“不负诺岚。”
他收剑如鞘,声音哑得几乎破碎:
“我记住了,依岚,我全都记住了。”
“我必清北狄奸佞,必护南北苍生,必十里红妆,回来娶你。
“此生此诺,绝不相负。”
我微微点头,声音轻而稳,眼底情意已藏不住:
“我等你。”
“陈萧凌,我等你归期。”
夜色如墨,长风呼啸。
他翻身上马,最后回望了一眼相府,那一眼,是藏不住的不舍与牵挂。
长鞭一挥,骏马仰首长嘶,铁掌踏碎夜色,直指南陈,破空而去。
他出走的每一步,我都在心里默默数着,直到远去的背影,彻底隐没在黑暗里。
陈萧凌走后,我的天,彻底塌了。
赫连赤之前求娶被拒,又在偏院颜面扫地,从此心中便长了一根刺。
北狄内乱一起,他便知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