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会了。”

“现在会了一点。不是全会，是会了一点。一点也是会。”

芈琬靠在他肩膀上。“宋源，你知道我为什么写那本书吗？”

“因为你想写。”

“不是。是因为我想让你看。看了，你就知道我等了你多久。”

宋源抱紧了她。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去民政局。芈琬说“不急，等你想好了再去”。宋源说“我不用想”。芈琬说“那你为什么不去？”宋源说“因为我想让小宝也去”。芈琬愣住了。

“小宝？”

“对。小宝。我们结婚的时候，他不在。这次让他也在。”

芈琬的眼泪掉下来了。她想起小宝画的那幅画——五个人手牵手，站成一排，都在笑。那不是画，是他的愿望。他希望一家人在一起。不是分开，是在一起。不是偶尔，是一直。

“好。等小宝放学。”

下午四点，芈琬和宋源去学校接小宝。小宝从校门口跑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因为我们要去一个地方。”宋源说。

“去哪？”

“去民政局。”

“民政局是什么地方？”

“是领证的地方。”

“领什么证？”

“结婚证。”

小宝皱着眉头。“你们不是已经结过婚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重新结。”

“为什么要重新结？”

宋源蹲下来，看着小宝。“因为以前爸爸不会爱。现在会了一点。会了一点，就想重新结。重新开始。”

小宝想了想。“那我也去。”

“你去干嘛？”

“我去当见证人。”

芈琬笑了。“你知道见证人是什么吗？”

“知道。就是看着你们签字的人。”

芈琬看着宋源。宋源也笑了。

他们一家三口去了民政局。芈琬穿着白色裙子，宋源穿着深蓝色外套，小宝穿着校服。

工作人员看着他们，问：“孩子也来？”芈琬说：“对。他来当见证人。”

工作人员笑了。“好。见证人也要签字。”

小宝说：“我不会写‘见证人’三个字。”工作人员说：“那你就写‘小宝’。”小宝点头。

签字的时候，宋源先签。他签得很慢，一笔一划。芈琬看着他签。他签完，把笔递给她。她接过来，签了自己的名字。签得很快，很顺。小宝在旁边看着，说“妈妈签得比爸爸快”。芈琬说“因为妈妈练过”。

工作人员把结婚证递给他们。红本本，烫金的字。宋源接过来，看了很久。

“芈琬，你知道吗，我以前觉得结婚证是一张纸。现在觉得不是。”

“是什么？”

“是一个承诺。不是对她，是对自己。对自己说‘我会好好对她’。”

芈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那天晚上，芈琬在日记本上写道：“春分。白天和黑夜一样长。从今天开始，白天越来越长。我们重新结婚了。他记住了。记住了我说的话，记住了我写的字，记住了我。他学会了记住。不是想起来才记住，是一直记住。一直在，就是记住。”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窗外，北京的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泥土的味道。湿润的，温暖的，充满生机的。

宋源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回去，他也没有松开。两个人就这样握着，没有说话。

猫“上岸”跳上床，在她脚边蜷成一团，打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