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自记事起,就活在哥哥陆川的光环之下,从小到大,耳边听到最多的夸赞,永远都是属于陆川的。
他无数次在饭桌上、家族聚会、甚至邻里闲谈里反复听见旁人提起这位陆家大公子,心底早已埋下难以言说的落差感。
陆川是所有人眼中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从小到大成绩常年稳居年级榜首,遇事沉稳内敛,行事干脆果决,从不会让父母费心半分。
还未走出校园时就展露出众的商业头脑,年纪轻轻便接手打理家族的部分产业,把繁杂的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是父母逢人便夸耀的骄傲,也是整个圈子里人人称道的“陆家天才”。
父母的目光永远追随着陆川的成长,夸奖、奖励、耐心的指点尽数偏向兄长,几乎很少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陆屿一次次看着父母围着陆川嘘寒问暖,分享兄长取得的各类成就,对比之下的自己仿佛黯淡无光,像是被笼罩在强光下的阴影,毫无存在感。
他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闷气,既然安分学习、乖乖听话换不来父母的侧目,那他便反其道而行之。
他开始频繁逃课,上课散漫走神,对学业毫不上心,刻意摆出不学无术的叛逆模样,故意惹出些小麻烦。
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些出格的举动全是刻意为之,潜意识里只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博取父母哪怕一丝一毫的关注,哪怕是责备与训斥,也好过永远被无视、被忽略。
他有时也会暗自难过,自己只是想要一点属于自己的目光,却只能用叛逆当作外壳伪装自己。
某个深夜,陆川结束应酬回到家中,路过弟弟没有关紧的房门,犹豫片刻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书桌摊着写得寥寥草草、满是红叉的试卷,散落的练习册胡乱堆在一旁,陆屿正闷头坐着,满脸烦躁。
陆川没有半句责备的话语,也没有拿自己的成绩和弟弟做对比,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开口:“你不用活成我的样子。你有你的路,也有你的光。”
突如其来的理解戳中了陆屿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他慌忙别过头,死死抿住嘴唇,眼眶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红,喉咙发紧,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
他本以为哥哥也会同父母一样,拿优秀的标准要求自己,可陆川没有用自己的优秀来压制他,只是直白地告诉他,不必复刻任何人的人生,安心做自己就足够。
陆屿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长久以来的自卑、不甘、委屈,在这一刻稍稍平复了几分。
高考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倒计时的数字不断缩减,陆母看着儿子始终垫底的成绩单,整日忧心忡忡。
她太了解陆父的性子,若是陆屿高考成绩太差,无缘一所像样的大学,陆父一定会强硬安排他出国念书,这是她不愿看到的局面。
可面对一心叛逆、听不进半句劝导的小儿子,她无论怎么劝说叮嘱,陆屿都置若罔闻,根本不肯静下心学习。
几番思虑下来,陆母想到平日里陆屿唯独肯听苏清棠的劝告,再三斟酌后,她亲自登门拜访苏家。
见到苏清棠时,陆母神情满是恳切,焦急地诉说着心中的顾虑:“清棠,阿姨知道,陆屿这小子打小就听你的话,你这孩子也优秀自律,学习上从来不用旁人操心。阿姨求求你,帮帮他,别让他荒废了最后这段备考的日子。阿姨不会让你白白花费时间精力帮忙,阿姨可以给你钱当做补偿。”
苏清棠本性善良,看着陆母满面焦灼、满心担忧的模样,不忍心拒绝对方的请求,当即语气温和地应允下来:“阿姨,我会帮他的,钱不用,我们是同班同学,互相帮忙本就是应该的。”
她暗自打算,趁着高考倒计时的百日冲刺,好好督促陆屿收心复习,尽可能帮他提一提成绩。
高三的学习氛围紧绷,苏清棠记住对陆母的承诺,每节课下课都守在教室门口,次次都直接堵住想要抱起篮球跑去球场的陆屿,拦着他留在座位上,开启一对一的课业辅导。
被拦住去路的陆屿满脸无奈,垮着肩膀抱怨出声:“苏大才女,这是管到小爷我的头上来了。”
苏清棠面色冷淡,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冷声回复:“要不是答应了陆阿姨,你以为我愿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