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宁宣挨着裴培踏上扶梯,“我怎么感觉他就是自己想来呢?”如果今天的相遇不是偶然,那林家安对自己的好感至少得有八分。
裴培一副CP嗑上头的样子,“这不等于明牌了嘛,蘸醋蘸醋,吃醋吃醋啊!”
扶梯下行,宁宣鼓了鼓嘴。
林家安是个内敛的人,心思又很难猜。在他还没有明确表态之前,宁宣仍不敢说什么大话。
行至一楼,包里震动。
宁宣掏出手机点开,是林家安。消息只有两个字:【喝茶?】配图一张茶桌,看物件还是小区楼下那家。
“哎哎。”宁宣把手机递给裴培,“我们约了明天爬山的,他怎么现在找我呀!”
裴培拿着手机研究,一副恋爱军师的口气,“想你了呗,等不到明天就想见你。”
“那我去吗?”
“当然去啊!”
裴培接过宁宣的购物袋,将她衣领往下一扒拉,露出肩膀和漂亮的锁骨,“加把劲,直接拿下。明天手拉手去爬山!”
宁宣眼神一飘,想了想浓情蜜意的约会场景,士气大振。咬着牙冲裴培狠点头,重复,“直接拿下!”
出门拦车去茶室。
下车后看见林家安。
还是昨天的位置,黑西装搭在椅背。宁宣往下扯了扯衣领,猛猛吸气再畅快吐出。
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推门。
今天他们面对面坐着。
林家安来得早,隔热板上有茶,烤网上是橘子。
宁宣落座时吸溜了下鼻涕。
林家安看着宁宣,视线扫过她的肩膀,把茶递过来,“相亲相得怎么样?”
宁宣一愣,支支吾吾。
来的路上她预想了很多开场白,但没料到林家安会如此直球。就像开卷考试忘带书,要多绝望有多绝望。
电炉火不小,橘子烤一会就发黑,被林家安夹下来。他把橘子放在自己盘里,没抬头继续说,“如果被我搅黄了,那还挺好的。”
“嗯?”
宁宣又是一愣,眨着眼睛看林家安。
他好像不怕烫,刚烤好的橘子,直接上手剥。热气从裂开的橘皮里冒出来,是酸甜的香。
林家安快一米九的个,坐着椅子腿都长出去老远,怎么总有股贤妻良母的气质?
他专注于眼前的事,挑几个品相饱满的橘瓣,仔细撕掉白色的筋,“烤橘子治感冒,吃点没事。”
宁宣看着小盘摆到眼前,盛几粒干净的橘瓣。脑中还在风暴。
挺好的?
哪里挺好?
谁挺好?
她懵着眼神又灌了口茶。
“你对他。”林家安端起陶壶,壶嘴贴着茶杯,缓缓倒出琥珀色的液体,“没什么好感吧?”
宁宣忽然紧张起来,手在桌底握着拳,指甲一下一下往掌心掐,“为什么这么说?”
林家安笑笑,“就像你不喜欢水果蛋糕一样。”
他往陶壶里加水,再将陶壶放上烤网,“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宁宣愣。
林家安又问,“你喜欢什么样的蛋糕?”
心跳得好快,宁宣尽力控制住胸口的起伏。林家安坐在对面看她,微抿着唇,眸色很深。一只手放在桌上,也握着拳,指根处骨节明显,泛着微微的白。
“我喜欢芝士的,咸甜一点,水果蛋糕太酸了。”
宁宣不敢对林家安的视线,怕说着说着心脏会从嘴里跳出来。便转着眼珠落到林家安耳尖。他的耳位很高,高过眉毛,怪不得那么聪明。
“嗯。”林家安点了下头,“那人呢?”
宁宣瞪着眼睛又“啊?”了一声。
她又不笨,如果中午那只虾饺还让她踯躅不清,那此刻这番话也基本等于明牌了。关系还差临门一脚,宁宣不想在此刻破功。
她低下头,嘴角结结实实翘起来。想想又咬唇克制住,“我喜欢什么样的不重要,我爸妈只会挑他们喜欢的。”再抬头就可怜巴巴,“搅黄一个还有下一个,你能次次都帮我吗?”
剥橘皮的长指顿住。
那双黑眸一向深沉,却在听到宁宣这句话后翻江倒海。看了看她的左眼,又看她右眼,最后视线停在细密的刘海,喉结微动,“怎么帮。”
宁宣绞着手指,猎物一步步入套让她兴奋不已,“除非…”她吸了吸鼻子,“除非我现在带个男朋友回家。”
成败在此一举。
心跳吵得宁宣听不见声音。她埋下头,脑中风暴林家安会接什么话。
忽然瞥见对面的领带搭到桌沿,她抬眼。
林家安的胳膊好长,隔着桌子伸过来。然后一阵风盘在发顶,入目是黑色西装,带着极淡的香味盖到肩头。
宁宣定睛。
精致的五官在眼前放大,林家安嘴角勾着笑意,“别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