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没开闪光灯,林家安并未察觉这个插曲。他在卡车离开后抬了头,对上宁宣的视线时温和一笑。漆黑的眸底闪着星光。
人为什么会在瞬间感动?
宁宣不知道,她只觉鼻子发酸,收起手机揉了揉。
车走后枝叶依旧簌簌,有路人说笑着走过。宁宣就那么定定站在原地。
手机又在口袋里叫,宁宣机械接起,“喂。”
裴培在那边狂怒,“你到哪了?不是说早点回来吗,十二点了,再不回来都赶不上许愿了!”
宁宣所有心思都在林家安身上,分不出半点跟裴培解释,只说,“生日我在外面过了,回去再跟你说。”
她看着林家安走过来,熄了手机。
蛋糕出现在眼前,“将就吹一下吧,虽然你不喜欢水果蛋糕。”
“你怎么知道?”
“你都没正眼看过它。”
宁宣挤眼,“有那么明显吗?”
林家安抬了抬眉,“不算隐晦。”
宁宣吹了蜡烛,白烟升在两人之间,“没关系,许个愿就行了,这么晚也不想吃甜。”
“那我送你回学校吧,这么晚了,地铁也不好换乘。”林家安转身,留出斑马线,让宁宣先走。
他手里还端着蛋糕,这会倒显得累赘了些。宁宣看着心烦,只想赶快把这东西处理掉。
谁知没等她开口,林家安就错身,将蛋糕扔进她身后的垃圾桶。动作利落迅速,“眼不见为净。”
简直就是肚里的蛔虫啊!
听着闷一声触底的响,宁宣有种与过去彻底决裂的畅快。
蛋糕大,在垃圾桶上刮出一条白边。
林家安又迈着长腿过去,用喝尽的牛奶瓶将奶油刮掉,欠身扔进桶里。
宁宣环着臂看他,真是个温柔的人。这么好的人,怎么可能会是渣男呢?
忽然林家安转身,狡猾往她鼻尖一点,“祝福已送达。”说笑时露出整齐的牙。
眼神聚焦在鼻尖,入目一坨白色。
宁宣咬了咬唇,好家伙,刚刚还夸这人温柔来着,没想到也搞偷袭这套。
她是不服输的性格。袖子一撸,趴着垃圾桶从里面扣奶油,“那我也祝福祝福你。”
林家安笑着后退,肩膀平阔端正。他今天的西装是薄款,动作间依旧有型, “当心刮手。”
宁宣不管这个,五个手指沾满奶油,追着林家安跑,“交出人头!”
已经深夜,写字楼里灯光渐熄,室外咖啡店的桌椅没有人。今天的月亮很圆,也很亮,照着广场上一深一浅两个追逐的身影。
林家安腿长,真跑起来宁宣可赶不上。他刻意放缓了步子,将宁宣落在半米开外,逗她玩。
眼看着伸伸手就能够着,但一发起进攻就落空,几个来回宁宣就急眼,“我跟你拼了!”
她拿出这辈子所有的运动天赋,一个蹬腿直接往林家安身上跳。林家安本就跑得慢,还一步三回头,在宁宣发起偷袭前一秒就转了身,长臂一伸,将人稳稳接在怀里。
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姿势。
宁宣勾住林家安脖子,腿夹着他腰。林家安用小臂托着宁宣屁股,另一只手扶在她的后背。
跳上去的瞬间身体会往下坠,林家安本能地使力托起。宁宣身子往上一颠,轻呼着整张脸都开始发烫。
林家安的身体也好烫。
手臂结实,胸膛也结实。
他们贴在一起,额头很近,鼻息也近。
宁宣能闻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气流拂在唇毛上,荡出钻心的痒。林家安真的好香,连呼吸都是香的,香醉了。
宁宣浑身发软,手脚打了结,绑在林家安身上下不来。
她看着林家安,看他今晚第二次露出不那么游刃的表情。
林家安僵硬,绷着脸,但心跳很快。空空空,锤子一样,隔着胸膛往宁宣胸口敲。
他的眼裂很长,眼下有一条细细的纹。垂眸时睫毛密实得看不见瞳孔,只随着移开的眼球颤动。
他喉结动了好几下,扭头朝别处看。故意不与宁宣对视,好像在躲,在隐藏。
宁宣脑中忽然乍出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
也许。
林家安也有那么点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