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分手过很多次,通常都是被陈卓的“示弱”挽回。
难道两个人的关系非是一强一弱才能平衡?每当陈卓故作坚强的哭哭啼啼时,宁宣总觉得自己像个恶女。像是被做局了,无论说什么都是自己不占理。
就那么糊里糊涂复合过很多次,但这次宁宣脑子很清醒。
她没说话,拿开手机就要挂断。
那边声音突然很大,“别挂,求求你别挂。”
宁宣被这声音唬了一瞬,定神后还是毫不留情地按灭。
这是个方形广场,还算宽敞。宁宣捏着手机,绕过楼下的超大喷泉,沿着对角线径直去十字路口。
地铁站在十字路口斜对角,进站还要横竖再过两次斑马线。
宁宣在第一条人行道前停下,再一次确认死缠烂打的男人有多烦。
陈卓捧着蛋糕,弱弱冲宁宣抿嘴,格子衬衫黑框眼镜,万年不变的造型和万年不变的套路,“宝宝,我来给你过生日。”
陈卓小帅,身高也不低,就是身板太单薄,一段时间没见,好像又瘦了点。整个人像竹竿一样杵在路口。
累了大半天,中午也没吃什么,宁宣人都是虚的,“别乱叫。”
不想多说地往旁边让了一步,错开陈卓。
“宝宝。”陈卓紧跟着又把宁宣堵住。
宁宣极嫌弃地后退。
陈卓像没看见宁宣的反应,自顾自点燃蜡烛,把蛋糕往她面前递,“你最喜欢的水果蛋糕。”
水果蛋糕宁宣确实喜欢过,但只是三四年前喜欢过一小阵,陈卓就每年给她买,换汤不换药地买。
陈卓又不等宁宣说话,端着蛋糕放到路旁的长凳上,自顾自开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边唱歌边拍手,摇头晃脑,像幼儿园表演节目的孩子。
斑马线上有人经过,带着不明始末的眼神一通乱嗑。
好烦。
有那么一瞬间,宁宣疑惑。陈卓一副三巴掌扇不出闷屁的老实样子,是怎么敢劈腿的?就她发现的暧昧对象已经有两个,不知道藏在暗处的还有多少。
这种割裂让宁宣认清一个现实,人不应该光看表面。
林家安渣不渣,她还不知道。但陈卓是肯定渣。渣得虚伪,渣得欺骗,渣得毫无体面。
宁宣饿得嘴巴发干,手也开始抖。
她要回去和裴培过生日吃小龙虾,早上的猎头还留了作业。挺忙的,一点也不想跟陈卓掰扯。
宁宣铆着最后一口劲冲陈卓大喊,“你再骚扰我,我就把你劈腿的事发到高中校友群!”
路过的人群中发出小声鄙夷,有些躲在远处偷拍视频的,也从手机后伸出头。
大概是击中陈卓自尊心了,嘴皮子直打架。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推了推眼镜后迅速离开。
那一吼透支了宁宣的力气,她双腿发软,头晕眼也黑。
心里堵得难受,举着胳膊想要摔手机。比划了几下又觉得犯不着为渣男破费。
勉强撑着膝盖坐去长凳上,凳子就那么点长,宁宣坐在离蛋糕最远的地方。
这会根本没风,但水果蛋糕的蜡烛已经灭了。蜡烛冷冰冰的,几乎没有燃烧过的痕迹。就像她糊涂了四五年的青春,什么都不是。
宁宣自嘲一笑。
“还有力气笑?”
有声音在头顶,宁宣回神,接着眼前出现一盒漂亮的棒棒糖。
绿色心形包装纸,一左一右塑封着两个小人,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
这糖宁宣熟,她小时候爱吃。这么多年过去,居然还能买到?
老宁年轻时会去日本出差,每次都给她买很多回来。她会先吃掉小男孩,留着小女孩,等到边沿的巧克力有点融化了,再依依不舍地吃掉。
林家安在宁宣旁边坐下,坐在她和水果蛋糕中间。小心翼翼撕开包装,拿出小女孩递给宁宣,“低血糖吧,嘴唇都白了。”
被林家安挡住视线,看不见蛋糕了,宁宣居然觉得心情好了一些。接过棒棒糖,“哄小孩啊。”
宁宣看近在咫尺的林家安,心里仍存几分谎言被撞破的尴尬。
林家安抿嘴笑笑,“就当是吧。”
他依旧面色温和,舒展的眉心干净的发际线。很平静的状态,平静中宁宣忽然生出某些念头。
林家安应该昨天就看出自己在推脱了。没有当场拆穿,可能因为他就是这样体面的人,亦或是独属于成年人的既往不咎。
这么想着,宁宣就没那么紧绷了。
不管搞不搞得了对象,以最自然的状态当个朋友,其实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