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有计划针对国内市场创立一个副线品牌,招聘本土设计师,算一个有风险的尝试,所以比较谨慎。”
宁宣“哦”了一声,“要这么说的话,好像也可以理解。”
林家安深深点头,“你点的是全红辣锅?”
“是啊,火锅不点红油不白吃了。”宁宣大概知道林家安什么意思,卷起裤脚露出白花花的小腿,撅着膝盖给他看,“早好了。”
又继续聊天,“你什么职位啊?知道的很多哎。”
林家安埋脸点菜,“都是茶水间听到的八卦,核心我也接触不到。”
听得出林家安不愿聊这些。宁宣就有了那么点不好意思,也不再追问,“酸梅汁来了,杯子拿过来。”
宁宣是江南姑娘,但嗜辣。膝盖的伤让她忌口大半个月,今天可算是把肚里馋虫喂饱了。
出门时她嘟着微红的唇。
林家安递来一盒豆奶,“漱漱口,解辣。”
宁宣倒是想漱口,但那香甜进嘴就咕咚咕咚滑到胃里,漱不了一点。
林家安穿好外套,侧身推开沿街的玻璃门,风和着碎雨吹进来,他保持动作等宁宣,“在下雨,我送你回去吧。”
开车到地铁站只要几分钟。
宁宣道别后林家安没立刻走。看着薄薄一片身影下行消失,才倏地松开方向盘。掌心满是潮汗,摊在空气中,激起阵阵凉意。
明明还没五月,怎么就这么热。
林家安降下车窗,让雨随风进来,一丝一丝落在真皮座椅上。皮质本就是黑色,沾到雨的地方更黑,像墨一样黑,像宁宣的头发一样黑。
她的头发很软,撞上来时像一方薄薄的帕子,扬得林家安鼻子发痒。眼下是一枚圆圆的发旋,干净的头皮,支棱翘着几根发。
还是热。
林家安脱了外套,内袋里漏出工牌,挂绳接口已经崩了。
在拉宁宣上车那一小段路上,他废了点力气才扯断。工牌上有他的照片,还有名字和职位。
林家安仰靠椅背,抬腕搭在额头。
刚才明明是最好的摊牌机会,现在不知何时才能开口。
春雨总是下下停停,车前玻璃上水渍渐干。林家安揉了揉眉心,启动离开。
......
“裴啊,我要完了!”
视频刚接通,宁宣就对着手机哀嚎。
她裹着被子,手机夹在床头,冲着屏幕往下巴比划,“我还不到他这儿,脸直接撞他胸上,邦邦硬!”
说得口干舌燥,宁宣从床上爬起来喝水。
裴培比她还兴奋,“然后呢?”
宁宣灌掉半瓶水,“没了。”
“啊?”裴培满脸问号,一副“我裤子都脱了,你就让我听这?”的表情。
宁宣又咕咚两口,“但我能肯定他不渣。”
屏幕那头更疑惑,“他不渣,难道不是好事?”
宁宣声音染上绝望,“因为他不喜欢我!”说完又开始瘪嘴。
“我今天问他公司和新老板的事,他说一半留一半。肯定没有要和我发展的想法,不然不会分这么清。”
边界感这么强的人,自然也不会是中央空调。
裴培惋惜地“啊~”了一声,“那你不成单相思了?要么试着撩撩看?”
宁宣梗了梗脖子,“我是什么见男就扑的人吗?不成渣女了。”
裴培在那边沉默了足足十秒,“你不是,刚扑过?”
宁宣:“......”
其实逻辑上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毕竟林家安是管理层,可能怕祸从口出吧。但如果他在亲密关系里还谈理性,那宁宣是不想要的。
况且林家安今天明显的兴致不高,好像自己的出现是个失控的意外。这大概就是有缘无份吧,宁宣这么想。
另一个室友已经搬走,宿舍只剩宁宣一个。
她喝了半瓶矿泉水,趴到窗台上吹风。雨早停了,宁宣眯眼看湖边的步道,临近假期,楼下少了好多情侣。
她是独生女,爹疼娘爱,家境也不差。自小就被教育做人不能没骨气。尤其是女孩子,要有傲气,不随便低头也不能让人看扁。上赶着讨好人的事情咱不干。
她一直践行至今。
矿泉水捏在手里,瓶子好软,没怎么用力就啪啪地响。
宁宣看着平静的湖面做出选择,“算了,再往上贴就招人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