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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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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期降临,灯火次第亮起。屋内暖光融融,隔绝了室外的暮色。二人用过晚膳,稍作走动消食,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区域。陆沉或是再读几页书卷,或是静坐收束一日气机;林晚星清点好次日要用的食材,将当日记录归档,随后便收拾妥当准备安歇。

戌时一至,院落里灯火渐次熄灭,重归沉沉静谧。

日子便在这样晨起、漫步、膳食、静息、夜眠的循环里缓缓推进。没有突发的状况,没有言语上的隔阂,更没有昔日的暧昧拉扯。两人像是达成了无声的约定,各司其位,各安其心,把朝夕相伴的日常过得简单而通透。

转眼又过十余日,固本养护进程走过近半。陆沉的身体状态已然恢复至巅峰水准,气力充足,筋骨强健,连长年累月劳累留下的细微体虚之感,也淡化了大半。如今即便长时间行走劳作,也不会再有疲惫乏力之感,彻底摆脱了伤病带来的桎梏。

林晚星翻看累计下来的厚厚记录,脸上露出几分释然。按照这个恢复速度,无需满两月,根基便能彻底夯实。她着手调整后半段方案,进一步简化养护流程,膳食不再刻意偏向滋补,逐步向家常饮食过渡,只保留基础的调和食材,让身体自然适应常态饮食。

这一日午后,天空云量增多,阳光隐去,天地间一片清阴。空气湿润,隐约有落雨的征兆。林晚星预判到湿气加重容易阻滞脾胃,便临时更改了午后加餐,选用利水化湿的食材熬制汤水,提前做好防护。

陆沉察觉到空气里的湿意,也自觉减少了户外活动,回到屋内静坐。两人一在书房,一在厅堂,隔着数步距离,同处一片屋檐下,各自安然。

雨丝最终断断续续飘落下来,敲打着屋檐、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为静谧的院落添了几分诗意。屋内药香与食香交织,雨声绵绵,时光仿佛也随之慢了下来。

雨落时分,无人走动,无人闲谈。可这份安静并不显得冷清,反而透着一种历经世事之后的从容与安稳。

陆沉望着窗外淅沥的雨幕,心境澄澈无波。休养的日子已然接近尾声,离别的念头偶尔浮上心尖,却也只是坦然接受。这段朝夕相处的时光,是伤病中的一场救赎,也是心绪里的一次沉淀。他感念对方一路以来的悉心照拂,也珍惜这份恰到好处的相处分寸。

林晚星临窗而立,看着院中烟雨朦胧。数月付出,眼看即将迎来圆满结果,心中只剩平和。医者行医,本就是护送病患渡过低谷,待到对方安康无恙,便是职责圆满。聚散皆是寻常,不必怅然,不必纠结。

雨势渐小,天色向晚。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草木色泽愈发鲜亮。用过晚膳,院中湿凉沁人,两人早早便回房休憩。

长夜安然,一夜无梦。

待到次日雨过天晴,朝阳破开云层,将整座庭院照得通透明亮。新的一日再度开启,依旧是熟悉的节奏:晨起漫步,诊脉配膳,闲坐度日,日暮安歇。

余下的养护时日还在继续,疏淡的相处模式也未曾改变。他们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言语简洁,举止得体,在一方小院里,静待彻底康复的那一刻到来。前路漫漫,聚散有时,而眼下的每一段寻常朝夕,都在安稳的氛围里,缓缓走向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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