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曾弈川先开的口。
“你刚才说的那些——A+、瑶瑶、有人在打听你。”
他顿了顿。
“什么时候的事?”
田静安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和平常不太一样。
平时他说话总是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好像什么事都不值得他太认真。但现在,他的下颌微微绷着,眼神比平时沉。
“上周。”田静安说,“我朋友告诉我的。说是有人在打听我,但不知道是什么人。”
“什么朋友?”
“李佳丽,之前做娱记的。”
曾弈川的眉毛动了一下,李佳丽?这个名字很耳熟,他眯着眼睛回想自己到底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娱记出身,消息渠道比普通人多。”他说,语气不是疑问,是陈述,“她听到的是谁在打听你?”
“没查到。”田静安说,“只知道有人在问,但对方很小心,没有留下什么可追踪的痕迹。”
曾弈川没接话。
他拿出手机,翻了几下,似乎在找什么。
田静安以为他要打电话,但他只是看了一眼屏幕,又锁了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她。
“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他说,声音不大,语速也比平时慢,“有人打听你,活动被人动手脚,现在又出了这档子事——你就没想过,这些可能不只是冲着活动来的?”
田静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想过。”她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查清楚。”
曾弈川看着她,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不是不满,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
“我不是问你这个。”他说,“我是问你,你打算怎么保证自己的安全。查清楚是警察的事,你一个做策划的,不该冲在前面。”
风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吹起田静安耳边的碎发。
她沉默了几秒。
“我会小心的。”她说。
曾弈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那里,想说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嗯”了一声,把目光移开。
傍晚五点多,场地已经散了大半。
市集区的商户在收摊,遮阳棚一顶一顶地落下来,彩色帆布折叠成方块,堆在推车上被拉走。
主舞台的音乐停了,道具组的人在装箱,小朋友的欢笑声变成了大人疲惫的交谈声和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咕噜声。
爬宠展区被封了,王贺峰蹲在展区门口,手里拿着半瓶水,没喝,就那么攥着。曾弈川站在他旁边,偶尔低头跟他说两句,王贺峰摇摇头,又点点头,始终没站起来。
田静安坐在场地边缘的一把折叠椅上,腿已经酸了,但她不想动。
手机震了。
魏警官发来语音消息,她点开,把手机贴在耳边。
“查清楚了。爬宠展区的蛇确实被人调换了。那两个人找到了,一个叫武栓,一个叫刘二力——都是道上混的,没有固定职业。他们是受人指使,在活动头天晚上把蛇换掉的。原计划是用毒蛇在活动现场制造混乱,搞出点动静来。至于那个小孩——”
魏警官顿了一下。
“赵浩。我们查了他之前的记录,确实有虐杀动物的前科,邻居报过警。今天他跑到爬宠展区去,不是受人指使,就是自己的虐杀欲上来了,想找个东西下手。刚好那条毒蛇被换进了展箱,他伸手去抓,就被咬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说,换蛇是冲着你来的,但小孩被咬这件事,纯属巧合。”
田静安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愣了几秒。
巧合。
有人要搞她的活动,换了一条毒蛇进来。然后一个虐杀动物成瘾的小孩,刚好选中了那条蛇下手。
如果不是这个巧合,毒蛇会在展箱里待到活动结束,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窜出来咬伤另一个孩子——她不敢往下想。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攥紧,给魏警官回了一条:“那两个人在哪?谁指使的?”
对方正在输入,停了,又开始输入。
“还在审。他们嘴很硬,只说有人给钱让换蛇,对方是电话联系的,没见过面。我们还在追。”
曾弈川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椅子咯吱响了一声,他往后靠了靠,长腿随意地伸展开。
“警察怎么说?”他问。
田静安把魏警官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曾弈川听完,点了点头:“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有个结果了。蛇找到了,人也找到了,剩下的交给警察去查。”
他顿了顿,侧头看她。
“今天这一天,从早到现在,你经历了多少事?别想了,先回家休息。活动也散了,该收的收,该放的放,明天再说。”
田静安叹了口气,嘴角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无奈的松动。
“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她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嘲,“做一场活动,出一场事。上一次是隐私泄露,这一次是蛇。下一次是不是该轮到地震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林总。
田静安看了曾弈川一眼,接起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