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静安语气平稳，“这家店在文创园附近运营了一年多，日均接待量两百人以上，从未出过安全事故。店主本人有五年以上的爬宠饲养经验，团队核心成员都有相关资质。”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甲方对爬宠展区有任何顾虑，我们可以随时取消，不影响主会场的任何流程。”

周总看了她一眼，合上补充细则：“先留着，我再看看。”

田静安点头，没有继续推进，自然地切换到下一页。

方案讲解接近尾声，PPT翻到最后一页。

周总合上方案，靠在椅背上，忽然开口：“还有个问题。”

田静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方案整体没毛病，细节也到位。”

周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但你也知道，上面给我们的预算不是死的，随时可能调整。我问你——如果总预算突然砍掉百分之十，你的方案里，哪些环节能删？”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卢玲玲坐在旁边，手里的笔顿住了，下意识地看了田静安一眼。

田静安没有急着开口。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放下。然后翻开方案，翻到预算拆分那一页，指尖从第一行划到最后一行。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大概过了十五秒——或者更短，但在那种安静里，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她抬起头，迎上周总的目光。

“砍百分之十的话，三个地方可以换掉。”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第一，开幕式的冷焰火环节可以砍掉。这个环节的预算占比是百分之三，作用是烘托气氛，但不影响核心演出。没有焰火，活动一样能开。”

她翻到下一页。

“第二，市集的统一服装可以不做了，这一项能省下百分之四左右。”

周总看着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打断。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

她翻回到爬宠展区那一页，“爬宠展区是增量项目，它的预算占比是百分之十二。如果预算必须压缩到百分之十以上，这个展区可以直接取消。核心演出的流程、亲子互动区、跳蚤市场——全部不受影响。”

她合上方案，看向周总。

“三个地方加起来，够百分之十了。而且砍掉的都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活动的主体骨架不动，品质不会降档。”

周总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那种“行，你过关了”的笑。

“行。”他点了点头，“我就怕你们把方案做得太满，一点余地都不留。你能想到这一层，说明方案是认真推演过的。”

他把方案递给旁边的对接人，站起身，伸出手：“就按这个方向推进，细节再打磨打磨，把定稿发我。”

田静安握住他的手，唇角扬起：“好的，谢谢周总。”

整场提案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走出汇景大厦的时候，卢玲玲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静安姐，你也太稳了吧。”她抱着文件夹跟在田静安身后，语气里满是佩服，“周总问爬宠展区的时候我都怕他直接否掉，结果你几句话就把他稳住了。”

田静安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他没直接否定，说明他也在考虑。这种增量项目，甲方不会当场拍板，但只要没被一票否决，就有推进的空间。”

“那万一最后他还是不同意呢？”

“那就按原方案走，没有爬宠展区活动也一样能办。”田静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增量是加分项，不是必选项。不要把宝押在加分项上。”

卢玲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

田静安把车停好，和卢玲玲一起上楼。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卢玲玲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头发，忽然说了一句：“静安姐，你说周总今天是不是故意考验你的？”

“哪句？”

“就那个——预算砍百分之十。那个问题不在我们准备的范围里吧？”

田静安想了想：“不在。但他问的也不是刁钻问题。预算压缩是所有项目都可能遇到的情况，他只是想看看我们有没有想过退路。”

“所以你提前想过？”

“没有。”田静安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但方案是自己写的，每一页有什么心里有数。他问的时候，现场翻一遍就行了。”

卢玲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电梯门开了，她们走进办公区。

下班前，田静安把周总的修改意见整理成待办清单，发到项目群里。

【田静安：这两天大家好好修整，下周二之前把修改稿发我汇总】

徐水秒回：【收到。】

张海阔跟了个【收到】。

王旭阳没回。

田静安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追问，锁了屏。

她收拾好东西，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大部分工位已经空了。经过林总办公室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灯。

田静安没停步，径直走向电梯。

晚上，田静安洗完澡，窝在沙发上。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综艺节目，她没怎么看进去。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上，亮了一下，又灭了。

她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