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话未出口,腿上一痛。
解书清咬牙,咽下惊呼,低头是江朝烨偷偷伸过来的手。
抬头又是男人饱含威胁的眼神。
不想再节外生枝的解书清硬生生改口:“……自然也是看缘分了。”
话说得含混不清,但并无拒绝之意。
王夫人面皮上渐渐浮现出难看的神色。
解书清这话落到他人耳中,便是未否认二人的关系,如此一来,她便成了生生拆散一对爱侣的罪人。
甚至也挑不出二人的差错,解书清深受太后喜欢,又颇得圣宠,王夫人有心瞧不起,也只能在心里嘀咕。
周围贵妇们看王夫人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出声解围的更是一个没有。
这是江家的地界,她们清楚该做什么。
见无人出声,江夫人的表情又分外难看,王夫人只得清清嗓,自己找台阶:“既然如此,是我这个做长辈的狭隘了。既然你不肯,我自然也不能强迫。”
江朝烨淡淡一笑:“本该如此。”
此事告一段落,众人注意力从二人身上移开,解书清松了口气,转念想起江朝烨方才的动作,登时怒从心头起。
夫人们聊起别的话题,江朝烨不便插话,抬手准备煎茶,大腿一阵剧痛。
江朝烨脸上完美的面具险些破碎。
他目光锁定腿上那只手,又顺着看过去。
解书清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眼安安静静,十足的世家娘子模样。
若不是腿上痛意阵阵,江朝烨也险些要信了她。
他压低嗓音,冷声道:“撒手。”
解书清侧首,眯眼注视着面色隐隐开始发白的男人,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意,手上的力道加大,学着他小声:“不。”
江朝烨和她对视片刻,确认她不肯撒手,干脆直接擒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刺激得解书清一个哆嗦。
不敢相信江朝烨真的上手,解书清牙齿隐隐打颤,想把手抽回,江朝烨却用力,将她牢牢锁住。
受不住的人变成了解书清,她咬着牙,声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的:“……放开我。”
江朝烨一动不动,回敬道:“我叫你放手的时候,你可没这么好说话。”
解书清气恼得不行,还没琢磨出如何在不惊动他人的情况下把手抽回,江夫人忽然侧头,学着他们小声,提醒道:“子临,娘知道你们关系好,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还是收敛些。”
江朝烨瞬间撒开手。
终于解脱的解书清听见江夫人这话,紧紧地闭上眼,耳根阵阵泛热。
她真是疯了,竟然与江朝烨计较这些。
接下来的时光,度日如年。
解书清脑子一片空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精神高度静绷,夫人们话是一概未曾听进,只余江夫人提醒他们的羞愤欲死感。
直到外头小厮来报,太后与老夫人要出来了,才如梦初醒般,绷着脸起身,对几位夫人行了礼,便匆忙从侧屋出去。
这期间,更是看也不看江朝烨一眼。
与太后重逢时,她深吸一口气,尽力压下心底的异样,却在见到太后第一面便被戳穿:“砚泠,你方才同谁在一起,怎得脸这般红?”
……该死的江朝烨。
解书清暗骂一句,对着太后轻声道:“与江夫人同在。”
太后又瞥她一眼,看她浑不自在,想了想,淡淡道:“江家夫人心思单纯,最爱与人做媒。你这般模样,莫非她将你与江朝烨牵了红线?”
解书清一声不吭,太后心下了然。
她示意解书清过来搀扶自己,又让江府下人隔远了些,一面往住的小苑而去,一面淡淡道:“论外在,才情,江朝烨在年轻子弟里自然算是佼佼。论品德,也称得上秉性正直。但他太喜玩弄权术,砚泠,你明白吗?”
解书清品出太后的话里的意思。
江朝烨是家族的好子弟,朝廷的肱股之臣,却并不能算个好夫君。
太后是真担忧她喜欢江朝烨,担忧江朝烨对她不利。
明白过来,她心中一软,又有些无奈:“娘娘,您所说的,砚泠自然清楚。我与江朝烨仅有同僚之谊,并无男女之情,此事您大可放心。”
“那哀家便放心了。”她这么一说,太后眉眼渐渐舒展开来,“不过江家到底底蕴深厚,哀家与江老夫人也是情意深重。你若是与江朝烨结好,也称得上一段佳话。”
解书清没吱声,只是安静笑着。
等江太后送回小苑,自己默默回房躺下后,她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浮现晚上的情景,最终坐起,在衣衫里摸索一阵,扯出个精致的香囊。
香囊精细,绳子一抽,便露出细碎的草药。
借着月色,解书清扒了扒,确认草药一样不少后,又塞了回去。
她给江朝烨准备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