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如此,那个三池可就打错算盘了。他定是听到了轮回之境里,冥主反复念叨的又意味深长的“有因必有、果——”,已经借着送行酒脱口而出的“神君莫急莫急来一杯再走?我这壶是好酒明曰悬壶济世!”“至纯,好!至纯——”。
但他约莫不晓得这至纯之果并不能医百病,只能解百毒。
之前应舒那次病倒也不是偶然,是她太过急切想要在应家立足,试药中毒了。服下至纯之果的常如愿的血,同至纯之果一般可解百毒,这才能令她起死回生。
而常如愿这个小傻子不止医术学得快,竟也莫名明白了自己血的厉害之处,甚至也一直暗暗通过这种方式替应舒试药,这一点怕是后来应舒也发现了,才会让他俩非必要不离开书院。
所以寻澜猜,原本的命格簿走向是他服下至纯之果,尝百草著传世之作,救天下苍生。
如今这至纯之果易主,命途走向却不一定如何。
毕竟,阴差阳错,常如愿眼下还只是个孩子。
若是此次的“疫病”便是天道所设之劫,这救世之方即便是写下了,以他们的身份,怕是也守不住,更难推广开来。
寻澜也就是郑淮詹,定了定神决定先弄清舒姨那边的情况。
“红占姐放心。今晚我潜进去瞧瞧。”
“万万不可小主子。是婢子多言了。万一出了事,夫人也会怪罪我的。”红占赶紧阻止。
“莫担心。你将那凝晶绾绸做的面纱手套取一样来。”郑淮詹向来有主意,红占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去取。
……
夜色由浓转淡,正是府中人睡得熟的时候。
这边那个上锁的院子里,应舒却悠悠转醒了。
她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脑子逐渐清明。只片刻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转头再摸起常如愿小手一看,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
霎时,脸色一变。
下一秒就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被郑淮詹赶紧拦下。
“这是疫病,若是我真的好了,不止徐家人,应家上下也会起疑……人心难测,贪婪无度,届时你妹妹就危险了。松手吧,孩子。上次阿愿救了我一次了,本就偷来了一些好光景了,不亏的。”
“中毒。这不是疫病,是有人下毒。”见郑淮詹说的肯定,应舒手中的匕首松动,被郑淮詹趁机卸去,她没有再纠缠,只是低头去试自己的脉搏。
确实是中毒之症。
先前发病很急,身上起了毒疹,那些人又叫嚷着是疫病,让她一叶障目,根本没往中毒之事想。
“那也不成。”应舒敛目,看看常如愿清凉的眸子,又有些心疼,小声叮嘱:“手疼吗,不可再这样伤害自己,好孩子,舒姨知道你是心疼我,但是这世道凶险,饥荒年人吃人也是有的,有些人是可以为了自己的生存去抢夺别人生存的机会的,若是被人知道你的特殊,没准……”
“没准真被吃了。”郑淮詹适时应和。
两人唬得常如愿老实极了,乖巧点头。
嘱咐完常如愿,应舒表情又严肃起来,对着郑淮詹道:“把匕首给我吧。此毒如此隐蔽,连我都骗了,若是轻易解了也必定遭人怀疑。”
“既然徐家铁了心要从我下手,此计不成,他们还会再生一计,你们这般快回来,想必他们已经去过书院了。如此目中无人,如此嚣张,他们怎会善罢甘休?”
“那若是舒姨您不在了,他们会放过我们兄妹二人?”
应舒闻言有些动摇。
郑淮詹也不急,只继续道:“应家可是有一祖传秘药——符冉。”
应舒闻言眼底一沉,直直望向郑淮詹,似要将他看穿。
这符冉可解百毒,对于常年和各种药性未知的草药打交道的应家人来说很是必要。但因为种种原因,到如今也只剩一颗,似是祠堂密室里放置着。
果然,郑淮詹随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
看模样很是精致,而他并未迟疑,精制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喂进了常如愿嘴里。
常如愿有个好处,给啥吃啥,毕竟她百毒不侵,除了——
除了那尚未成熟的至纯之果自身的毒性。
“这是符冉?!”
应舒此刻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便宜继子,一口气直充脑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