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木里那边赶去。
可惜木里拿着陆桃枝送她的梭影符,人一眨眼就在十方阵那了。
等六暨赶到时,木里早吞完了那百十来颗升级版的一绝丸,正用从寻澜那得到的灵感,以血肉饲养剑身,人剑合一,在魑魅破阵而出的一瞬间就一剑杀了过去,与魑魅厮杀在一起。
可怕的是那剑气瞬间竟然疯长到六暨等人不能近身——
“她疯了。”
六暨为了不被天庭加了禁制,他现在和普通修仙人无异,只能眼睁睁看着木里这般去“送死”,现下只能盼着那个所谓的神君能快些赶回来。
三池阴魂不散也跟了过来,闻言还好心安慰他,若是木里战死,也可以重生,还与有荣焉般,感慨历劫就要如此以百姓生死为己任,结劳什子善缘,被情爱糊了心的就是在造孽!
“这是金魑魅,如果被金魑魅斩杀,魂魄被其炼化就入不了轮回了。”六暨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即便斩杀金魑魅,如果魂魄四散也难入轮回,所以命格簿所写,即便是寻澜万钧也仅仅是镇压魑魅!”说到最后已经是咬牙切齿,疯子,真的疯了,这些仙界的蠢货疯子,没人教他们吗!
还真没有……
木里这个地下打工的,识字都是那些来往的人魂教的,魑魅这些妖兽也只知个大概。
所以当借助聪聪虫,耳边传来这句约等于有去无回的“不入轮回”时,她还是没忍住手一抖,差点没把众生剑撇了。
“???卧槽,真死啊。”
“刚才搁那乌拉半天,不早说!!!”
咕咚,咽口吐沫满嘴药味,一肚子丹药都在提醒她,此时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欲哭无泪间,喉咙滚动时带动脖子上挂着的玉葫芦,沁凉的,莫名镇定下来。
脑海中仿佛看到了笑着和她打手语的木姊。
也不知此次玉麟宗倾巢而出,她是否平安,是否会担心,还有龙山村六婆那小孙子这次没吓哭吧,饕餮坊还有人吗,锤姐又在哪躲着呢,铜咎楼里到底有什么阿朱知道吗……
乱七八糟的想法涌上来,堪堪把眼角的泪憋了回去。
罢了,能从天道手里,司命笔下,讨到几分“利”就已经是“大获全胜”了,如何能奢望全身而退。
不回,就不回了。
只不过看不到冥主知道她抢了寻澜万钧功德时,恼火上头的模样了。
一定很爽吧……
木里深呼一口气,不再犹豫,持续开大,独自开启了净戮阵!
霎时,像一团蓄满力的火“烧”向魑魅——
“嘭”的气海相撞!
一剑又一剑,试图杀出口子。
看她这燃魂获得力量彻底不要命的打法,六暨暗骂一声,赶紧抽了木里刚才留下的那两把剑之一,立刻上前助力。
三池也趁机忽悠其他仙子仙君出手,“护佑百姓是我等职责所在,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况且魑魅若是跑了,神君回来也没用了,我等也是助神君增长功德啊——”
话落直接挨个点起了名,这也是只有三池能做的出来了。
那些先前还因为各种原因藏拙的、置身事外的,情愿也好,不愿也罢,都不得不纷纷站了出来,联手源源不断向净戮阵输送力量。
气海相连万络成荫,撑住了木里被魑魅震退的身体。
重新振作九尊和十方子也飞身至其身后。
尽管木里此刻眼神已经开始变得浑浊,体内暴涨的力量让她意识都有些混沌,但是还是立刻就感受到身后的力量。
“以我之魂,割空列阵,层层密网,织星兜月,绝无可脱!罩——”
十方阵、净戮阵像一个巨掌从天而降,倾轧而下,将魑魅“一巴掌”扇回了井内,木里却没就此作罢,她像是个燃烧的火球,天外来物般紧随其后,一剑插入了魑魅的胸腔,又被狠狠震出!
木里一个急刹,稳住身形,随后立刻提剑而上,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这魑魅的时间也到头了!
“啊——————”强忍着五脏六腑要炸裂的灼烧感,木里又是上前一个猛击。
被震飞的九尊和十方子也重新归位,一起提剑迎敌。
血腥、邪瘴中,那把被成为邪剑的众生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正气,剑光穿透所有雾瘴,在木里手中砍下最后一击!
击穿了魑魅——
轰的一声——!
魑魅像是被炸开的礼花,又像是被撕碎的梨花,爆裂后飘零成无数光点,四散着,落向整个西城山。
无人注意到的角落里,那些被夺走生机、灵魂的花草生灵慢慢地苏醒着。
而后草木结珠,林木成露,萤火升空,在第一缕日光的照耀下,木里被无数草木圣灵包裹在空中,挡住了她在燃烧中消散的身躯,拂去了四肢百骸难以承受之痛。
让木里本混沌不清的脑子,像是回光返照般,又开始活跃起来。
“卧槽,我真牛。”
“不是吧,这场面有点壮观。”
“怎么不疼了,这就要死了。”
……
唉,血肉之躯装不下这霸道蛮横的内力,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像魑魅那样,炸的炸也不剩……这样也好,省的留下个什么,看起来太惨烈,有损自己刚树立起的威武形象。
木里最后还忘不了夸赞下自己的好手艺,想着,她这药也是真成功,这下那些嚷嚷着有没有更厉害些丹药的弟子不知还敢不敢来上几粒……
太阳好像升起来了,寻澜是不是要回来了。
他若是发现魑魅被她一个小小渡若击杀了,等回到天上怕不是要怄的吐血,木里迷迷糊糊中露出个得意的笑,最后想到冥主的神识竟然没有跑出来教训她,又化作一声冷哼,果然,只要不伤害神君,她的死活自是无所谓的。
可惜大人你百密一疏,我抢的是寻澜的功德事业!
……
天光乍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玉葫芦同木里一起消散在了空中,只留长生水同雾气碎珠落下,慢慢地竟然化作了一场大雨,久久未停,洗净了西城山经年不散的邪气雾障,那灰蒙蒙的群山野地都变得翠新,延绵出新的生机。
一抹匆匆赶回来的红色身影,在雨幕中走来。
他伸出手,掌心的血痕被雨水冲刷殆尽,伤口竟然奇迹般愈合了,但他只是定定的看着,分不清接住的那一捧是血水还是雨水,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抬头雨水打到脸上,转瞬落进泥地里,无影无踪。
那个从来不生气的斩梦眼不知道为何,莫名的愤怒。
胸腔起伏着,找不到情绪落脚处。
这股子“怒气”甚至一直烧回了天上——